他偶尔会发来简短的信息,通报进展——或者说是“无进展”。
他的语气总是冷静克制,但苏瑶能从那寥寥数语中,读出他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孤独。
他像是在一片雷区中独自排雷,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而身后不仅有敌人的冷箭,可能还有来自“队友”的暗算。
这天下午,苏瑶收到了吴老秘书发来的正式邀请函,沙龙时间定在下周五晚上,地点在吴老位于西郊的私人园林式宅邸。
附有详细的着装要求、流程和已确认的部分嘉宾名单,几乎囊括了国内艺术界半壁江山和几位重要的收藏大鳄。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遇,也是对她艺术家身份的再次肯定。
喜悦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下周五……审计委员会已经工作了两周,依然没有实质性进展。
林陆雪芬的威胁言犹在耳。
她能在那种场合坦然自若地与各界名流谈笑风生吗?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关注”甚至“处理”的目标?
她将邀请函的事情告诉了陈默,也隐晦地表达了一丝担忧。
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苏瑶,我大概猜到你可能遇到一些……麻烦。虽然你不说,但我从林氏审计的消息和你最近的深居简出能感觉到一些。”
他叹了口气,“吴老的沙龙,机会难得。但如果你觉得不安全,或者状态不对,我们可以找个理由婉拒,吴老会理解的。”
“不,”苏瑶几乎是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我去。”
逃避不是办法。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站在阳光下,站在她凭实力赢得的舞台上。
退缩,只会让暗处的敌人更觉得她软弱可欺。
“陈老师,我会去的。而且,我会以最好的状态去。”苏瑶的语气坚定起来。
陈默似乎松了口气:“好!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被打倒!需要什么配合,随时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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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苏瑶走到那幅被她从画展上带回、暂时靠在墙边的《层叠时光》前。
画作被包裹着起来,显得有些暗淡。她轻轻抚过画框。
这幅画记录了她的挣扎与重生,如今,它似乎也在见证她新一轮的、更加凶险的战斗。
手机震动,是林知珩。这次不是信息,是电话。
“喂?”
“吴老的沙龙邀请,收到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开门见山。
“收到了。你怎么知道?”苏瑶有些意外。
“嘉宾名单里有我母亲。”
林知珩的声音很冷,“她很少参加这类纯艺术活动,除非有特殊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