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那通无意间偷听到的电话,像一块沉重的、浸透了冰水的巨石,压在了苏瑶的心口。
那些零碎的词语——“安排”、“背景”、“分寸”、“不会失望”——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里盘旋,将她因那个道歉蛋糕而刚刚回暖些许的心,重新拖入了冰冷的不安与揣测之中。
她不敢去求证,也不敢流露出任何异样。
在图书馆里,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目光在偶尔掠过那个空置的靠窗座位时,会多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开始更加仔细地、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敏锐去观察林知珩——观察他比平时更紧抿的唇线,观察他眼底偶尔一闪而过的、被强行压下的阴郁,观察他接听手机时,那瞬间绷紧又迅速恢复如常的下颌。
他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弦已绷至极限,却依旧维持着外在的冷静与挺拔。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天,空气紧张得仿佛一点即燃。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写着疲惫与焦灼。
苏瑶在课间去水房接水,听到几个女生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林知珩请了三天假。”
“啊?这个时候请假?期末考怎么办?”
“人家那种家庭,还在乎一次期末考?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家族事务吧……”
“也是,好像说是家庭旅行?真是同人不同命……”
“家庭旅行”四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苏瑶的耳膜。
她接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温热的水流溅出少许,烫红了她的手背。她却浑然未觉。
家庭旅行?
在那个时间点?在期末考前?在他刚刚接过那通充满压力的电话之后?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她想起露台上他那句冰冷的“不会让您失望”。
这所谓的“家庭旅行”,恐怕就是那“安排”的一部分。
是妥协?是服从?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与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