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外你的命格贵,这一卦,看不太出来,需要再起一卦。”
白若月再次起卦。
“此象,坎上离下,水火未济。卦辞有云:‘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
“行险涉难,如小狐渡水,力有未逮,虽近彼岸,却湿其尾,功败垂成,难获其利。
先生欲成之事,宏大艰险,如涉大川。
然强敌环伺,根基未稳,贸然前进,恐有倾覆之忧。”
她的目光穿透了萧景琰温和的表象,看到了那朱红紫气之下潜藏的汹涌暗流和重重阻碍。
萧景琰身边的侍卫都听出不对了,眼神微凝,手再次下意识地按向腰间。
旁边几桌离得近的茶客也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听到“行险涉难”、“功败垂成”、“倾覆之忧”这些词,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呦,这说的……听着可不怎么吉利啊?水火未济?这卦象听起来不是很好呀。”
“可不是嘛!又是小狐狸湿尾巴,又是翻船的……这位老兄,你到底做的什么大买卖?听着风险很大的样子啊?”
“啧啧,听着就悬乎。强敌环伺……根基未稳……唉,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
萧景琰轻轻抬手,示意侍卫稍安勿躁。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白若月:
“你是说,我此行……难成?”
“非也。”
白若月摇头,指尖又点向另一枚位置奇特的铜钱,它孤悬一角,却又隐隐指向中心:
“未济非终局。此卦虽险,却蕴含变机。关键在于……”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萧景琰:
“在于‘人’。卦象显示,您所行之道,似有‘天命’之阻。天命巍巍,凡人岂可逆之?”
“天命?”
萧景琰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如海的平静。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放下时,杯底与桌面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叩击声。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看一个算卦的,而是如同穿透了茶楼的喧嚣,投向某个更宏大的所在。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威仪:“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