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塑判官像

毛卫宁听后,咬着冻硬的供糖,含糊地应承道:“塑!明日就塑!”嘴上说的痛快,她心里却在犯愁,暗自思忖着:“我又没见过陈家瑞长啥样啊……”

想着,她转头就踹开了白若月的房门,扯着长腔喊道:“白娘娘你会画人像不会啊?”进了屋,又往嘴里塞了一块供糖,含糊不清地问:“你知不知道陈家瑞是谁啊?”

白若月翻开一个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为临安城牺牲的人,陈家瑞的名字在最上边圈着红圈。

她拿过两坛酒,靠在门框上,将一坛酒递给毛卫宁,同毛卫宁说起陈家瑞在人们口中流传的故事。

什么武圣血脉,全族献祭,冰封洞庭八百里,拼死开闸等等,毛卫宁听的不禁一愣一愣的,听完直拍大腿:“这姓陈的是个人物。”

白若月又说道:“东街棺材铺今早送来三十斤桃木。王铁匠还说要把陈家瑞的碎掉的圣人印进神像里呢。”

毛卫宁一把拽住白若月腰间的飘带:“你说陈家瑞是不是傻呀?明知开城门必死无疑,他图什么呢?”

白若月听后,脑海中不禁想起在民众里听到的其余的传闻,一张美艳的脸庞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恰巧此时,胡三娘前来道别,她撇了眼桌子上摊开的那一本守城名册,看到陈家瑞的名字上被画上了红圈,面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我是来同你们告别的,我接下来还有事情。就不同你们呆一起了,天下如此之大,我哪里都可以去得,白娘娘和小道长,咱们有缘再会啊。”

除夕夜,雪虐风饕,那座正在修建的新城隍庙也仅仅才立起了梁柱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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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卫宁缩在四面漏风的草棚里写信,笔尖的墨都被冻成了冰碴子。她写道:“蒋大人钧鉴:腊月廿六已收到《阴司录》,然如今庙宇尚未建成,每到夜晚阴魂还在哭泣。若陈总兵正月十五仍未到达……”突然,她笔锋一转,又接着写道:“另,烦请寄五十斤黄表纸并二十罐朱砂,钱记青州白娘娘账上。”

正月初八,冰雪终于开始化冻,洛阳的回信随着商队一同抵达。

蒋渊那字迹龙飞凤舞,信上写着:「小毛道长台启:陈若虚部正月十六自徐州拔营。所需物料已着人押送,与你先前寄过来的信一并转交于我大侄女手上。渊手泐。」

毛卫宁看完信蹦了起来,一下子撞翻了香案。

“我听说,有人在中饱私囊?”白若月掀帘而入,她领子上沾着柳芽嫩绿,笑着说:“西市桃木匠问,判官像的眼睛是半阖还是怒目啊?”

毛卫宁一听,心虚地往泥胎上拍着黄符,嘴里说道:“画斗鸡眼!省得他老盯着我画符!”

卖花陈嫂突然插话进来,她怀里抱着新扎的绢花,眼中满是敬佩地说:“陈家小哥开城门那日,对大伙喊过闸者弃车马!推老弱妇孺先行!。”她眼角皱纹里蓄着的泪。

三个月的时间里,临安城的碎瓦堆里,新城隍庙渐渐有了模样。

毛卫宁蹲在梁上画符时,总能听见底下百姓们的议论声:“陈判官显灵啦!昨夜我家灶王爷托梦说西郊乱葬岗……”毛卫宁听后,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道镇煞符拍在判官像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