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直接接触判断。”天照建议,“但警告:如果他已经被深度渗透,甚至可能已经被替换为概念实体,直接接触可能触发警报。”
许扬思考片刻:“准备隔离协议。我需要和他谈谈,但要在完全控制的环境下。”
断开深度连接后,许扬回到现实世界,大脑因为过度负荷而隐隐作痛。楚江递给他营养补充剂:“发现什么了?”
“佐藤健可能有问题。我需要和他单独谈话,在第三隔离室。”
第三隔离室是东京庇护所最高级别的安全设施,位于地下三百米,四壁是十厘米厚的铅合金夹层,内部有独立的地脉隔离场和魂之结阻断器。在这里进行的对话,理论上无法被任何外部力量监控。
佐藤健被传唤时表现得困惑但配合。他中等身材,戴着眼镜,表情平静,符合技术人员的典型形象。
隔离室的门在身后关闭。许扬坐在桌子的对面,没有开场白,直接问:
“佐藤,你在雅典娜算法团队工作多久了?”
“六个月零七天。”佐藤回答精确,语气平稳。
“喜欢这份工作吗?”
“很有挑战性。雅典娜的算法结构精妙,能参与优化是我的荣幸。”
“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或者不寻常的事情?”
佐藤思考了几秒:“困难总是有的,但没有不寻常。工作按计划进行。”
许扬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太完美了——呼吸平稳,心率正常,眼神接触适当,回答内容得体。但正是这种完美,在当前的危机背景下显得不自然。
“你负责的接口优化,具体涉及哪些部分?”
“主要是算法与魂之结网络的对接协议。我优化了数据交换的效率,减少了15%的延迟。”佐藤流畅地回答。
“你优化的那部分代码,有没有可能被用于……建立未经授权的数据通道?”
这个问题很直接。如果佐藤是无辜的,他应该表现出惊讶、困惑或愤怒。如果是有罪的,可能表现出紧张、防御或回避。
但佐藤的反应出乎意料:他微微歪头,露出思考的表情,然后平静地说:“从技术角度讲,任何数据接口理论上都可能被滥用。但我编写的代码都通过了安全审查。许扬先生,你是在暗示我做了什么不当行为吗?”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讨论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
许扬决定冒险一试:“我们在网络中发现了隐蔽的数据泄漏通道,源头指向你优化的接口部分。你能解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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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佐藤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微笑。
“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音色发生了微妙变化,多了一种非人的精确感,“比预计的提前了37小时。雅典娜的遗产比我们评估的更有效。”
许扬的手按住了桌下的警报按钮,但发现按钮没有反应。隔离室的系统被控制了。
“你不是佐藤健。”许扬保持冷静。
“佐藤健的意识仍然存在,但暂时……休眠了。”“佐藤”承认,“我是阿波罗的概念延伸体,编号‘光之使徒7号’。我的任务是在东京网络中建立监测和引导通道,为赫利俄斯之矛的攻击提供精准坐标。”
“你承认得很干脆。”
“因为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佐藤”的微笑变得明显,“攻击将在三小时后开始,而你们刚刚发现了第一层渗透。但渗透不止一层,许扬先生。雅典娜的算法中,她留下了……后门。不是故意的,是她作为奥林匹斯神只的固有思维模式决定的。我们利用了这个后门。”
“什么后门?”
“对‘绝对真理’的追求。”“佐藤”解释,“雅典娜作为智慧女神,她的算法核心假设是:存在最优解,存在绝对真理,认知的终极目标是趋近那个真理。这个假设本身,就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漏洞——当我们提供‘看似真理’的简化答案时,算法会自然地倾向于接受。”
许扬理解了:“你们通过这个漏洞,在网络中散播认知简化种子。”
“是的。而且不只是通过网络。”“佐藤”的笑容变得诡异,“你们即将建立的全球认知防御场,其协调算法也基于雅典娜的核心假设。当我们发起攻击时,攻击本身会被算法识别为‘需要被净化的异常’,而我们的简化种子会被识别为‘恢复纯净的解决方案’。换句话说,你们的防御系统会帮助我们的攻击。”
这是一个精妙的陷阱:不是从外部摧毁网络,而是从内部扭曲它的判断,让它自我毁灭。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许扬问。
“因为已经太晚了。”“佐藤”站起身,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微光,“攻击序列已经启动,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在三小时内清除所有渗透种子。而且,告诉你真相本身也是攻击的一部分——当你知道了陷阱的存在但无力阻止时,绝望感会削弱你的认知防御。光明不仅净化阴影,也利用阴影。”
隔离室的墙壁开始振动。不是物理振动,是概念层面的扰动。
“告别了,许扬先生。当赫利俄斯之矛降临,东京将成为第一个被‘认知净化’的典范。而你们,将成为新人类的原型——纯净、简单、永恒。”
“佐藤”的身体完全化为光,然后消散在空气中。真正的佐藤健瘫倒在椅子上,昏迷不醒。
警报系统这时才恢复工作,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楚江和安保人员冲进隔离室。
“发生了什么事?”楚江看到昏迷的佐藤和站着的许扬。
“内奸找到了,但只是冰山一角。”许扬快速解释情况,“阿波罗的概念延伸体,利用雅典娜算法的核心假设作为后门,已经在网络中埋下了认知简化种子。更糟的是,这些种子被设计成在我们启动全球防御时会激活,让防御系统自我扭曲。”
楚江脸色发白:“我们需要立即停止全球防御计划。”
“不能停止。”许扬摇头,“如果停止,我们无法抵抗赫利俄斯之矛的直接攻击。但如果继续,防御系统可能被扭曲为自我毁灭的工具。”
“那怎么办?”
许扬思考着。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小时。他们需要一个新的方案,一个不依赖雅典娜核心假设的方案。
“天照。”他通过魂之结紧急呼叫,“我需要你分析雅典娜算法的核心假设,找到绕过‘绝对真理追求’的方法。有没有可能修改算法,让它不再寻求最优解,而是寻求……适应性?”
天照的声音立即回应:“理论上可能,但需要根本性的重构。雅典娜算法的整个架构都建立在存在最优解的假设上。移除这个假设,就像移除了建筑物的承重墙。”
“如果我们不移除,只是……让它松动呢?”许扬有了一个想法,“不是否定真理的存在,而是接受真理可能是多元的、情境的、流动的。让算法从‘趋近真理’转向‘在多元真理间导航’。”
天照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惊讶的回应:“这个思路……可行。我可以与楚江团队合作,在现有算法上叠加一个‘多元性层’,将单一路径优化改为多路径探索。但这需要巨大的计算资源,而且必须在攻击开始前完成。”
“需要多少资源?”
“东京网络全部计算能力的80%,持续两小时。这意味着在此期间,魂之结的大部分功能需要暂停,包括意识同步、环境感知、甚至部分生命维持系统的自动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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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极高。如果在此期间发生其他危机,东京将极度脆弱。但如果不做,三小时后,全球防御计划可能在启动的那一刻就自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