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刀劈匾额,我自题名

“这是?”有族老忍不住出声。

周尚宫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穆:“此乃取自夫人遗骨旁浸染了血迹的红绸,以净水化开,再混合柳婆婆当年为您母亲保存的血帕汁液而成。”

是母亲的血。

是她被苏宏志掌掴咳出的血,是她最后呕出的心头血。

苏菱微的呼吸骤然一滞,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

她缓缓伸出手,接过那碗血,玉碗的冰凉与血液的象征意义,让她指尖都在战栗。

“锵”的一声轻响,她抽出腰间一直佩戴的短刀。

这把刀是她及笄时母亲送的,刀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昔日是防身之物,今日,是正名之器。

她将锋利的刀尖浸入血碗之中,那殷红的液体顺着刀锋的血槽缓缓上行,仿佛赋予了这柄凡铁以生命。

她立于空白的石碑前,身姿笔挺如松,声音清越如钟,响彻西山雪野:“今日,我,苏菱微,为母正名!”

说罢,她手腕翻转,以刀为笔,以血为墨,在那乌黑的石碑上一笔一划地刻写起来。

第一笔落下,碎石飞溅,力道千钧。

“苏!”

第二笔,刀锋破石,如龙蛇游走。

“门!”

她下笔极重,每一划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道刻痕都浸染着母亲的血与她自己的恨。

那血色在黑色的石碑上,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无声的控诉。

“烈!”

“妇!”

“林!”

“氏!”

“之!”

“墓!”

“苏门烈妇林氏之墓”——八个血色大字,笔力雄浑,杀气凛然。

每一笔落下,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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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自诩诗礼传家的士绅们,竟被一个女子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写罢最后一笔,苏菱微收刀,刀尖的血珠滴落在雪地,晕开一朵凄艳的红梅。

她猛然转身,目光如炬,越过惊骇的人群,死死盯住了不远处苏家祠堂的正门。

那里,高悬着一块历经百年的金丝楠木匾额,上面“诗礼传家”四个大字,在风雪中依旧熠熠生辉,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与丑陋。

诗礼?

就是用三纲五常逼死一个无辜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