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族老忍不住出声。
周尚宫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穆:“此乃取自夫人遗骨旁浸染了血迹的红绸,以净水化开,再混合柳婆婆当年为您母亲保存的血帕汁液而成。”
是母亲的血。
是她被苏宏志掌掴咳出的血,是她最后呕出的心头血。
苏菱微的呼吸骤然一滞,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
她缓缓伸出手,接过那碗血,玉碗的冰凉与血液的象征意义,让她指尖都在战栗。
“锵”的一声轻响,她抽出腰间一直佩戴的短刀。
这把刀是她及笄时母亲送的,刀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昔日是防身之物,今日,是正名之器。
她将锋利的刀尖浸入血碗之中,那殷红的液体顺着刀锋的血槽缓缓上行,仿佛赋予了这柄凡铁以生命。
她立于空白的石碑前,身姿笔挺如松,声音清越如钟,响彻西山雪野:“今日,我,苏菱微,为母正名!”
说罢,她手腕翻转,以刀为笔,以血为墨,在那乌黑的石碑上一笔一划地刻写起来。
第一笔落下,碎石飞溅,力道千钧。
“苏!”
第二笔,刀锋破石,如龙蛇游走。
“门!”
她下笔极重,每一划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道刻痕都浸染着母亲的血与她自己的恨。
那血色在黑色的石碑上,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无声的控诉。
“烈!”
“妇!”
“林!”
“氏!”
“之!”
“墓!”
“苏门烈妇林氏之墓”——八个血色大字,笔力雄浑,杀气凛然。
每一笔落下,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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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自诩诗礼传家的士绅们,竟被一个女子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写罢最后一笔,苏菱微收刀,刀尖的血珠滴落在雪地,晕开一朵凄艳的红梅。
她猛然转身,目光如炬,越过惊骇的人群,死死盯住了不远处苏家祠堂的正门。
那里,高悬着一块历经百年的金丝楠木匾额,上面“诗礼传家”四个大字,在风雪中依旧熠熠生辉,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与丑陋。
诗礼?
就是用三纲五常逼死一个无辜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