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点点头，站起身。他往偏殿走，路过阶砖时，看见雪地里有个小脚印，是林晚秋的，她刚才肯定一直在殿外等着，担心他的安全。

偏殿里，林晚秋正站在炉子旁，往锅里加姜片。锅里的姜汤冒着热气，旁边放着几个热包子，是用小米面做的，和他在孤儿院吃的一模一样。

“圣上，您回来了！快喝碗姜汤，暖暖身子。”林晚秋递过来碗姜汤，碗是粗瓷的，上面还有个小豁口，“刚才听见殿里有动静，奴婢担心您出事，就一直在这等着。”

唐宁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流从喉咙滑到肚子里，舒服多了。他看着林晚秋，心里一阵感动——这姑娘从河南来，没读过多少书，却比朝堂里的官员更懂忠心，更懂百姓的辛苦。

“晚秋，谢谢你。”唐宁说，“要是没有你，朕可能早就被太后的人害死了。以后，你就留在朕身边，帮朕做事，帮百姓做事。”

林晚秋点点头，眼神坚定：“圣上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做事，不辜负圣上的信任。”

唐宁看着锅里的姜汤，想起在流民营的日子。那时，他和老疤脸抢一个窝头，张嬷嬷会偷偷给他们留碗热粥；现在，他有了整个天下，有了陆峥、老疤脸这样的兄弟，有了林晚秋这样的百姓支持，他一定能把大启治理得越来越好。

雪还在下，偏殿的灯亮了一夜。唐宁坐在桌前，手里攥着那本带血的账本，心里想着西疆的将士，想着灾区的百姓，想着大启的未来。他知道，他这个皇帝，做得还不够好，但他会努力，会让大启的百姓都能吃上热包子，能穿上暖和的衣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鱼肚白漫上天际时，唐宁推开窗。积雪覆着宫檐，阳光穿云而下，太和殿的金顶被照得暖融融的，像落了满地碎金。张嬷嬷那句“树稳人才能立”又浮上心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曾在泥沼里攥过草根，如今能稳稳撑住局面。他这棵小树扎稳了，大启这棵大树，自然能迎着光，长得更壮实。

“狗剩，拟旨！”唐宁声音掷地有声，字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其一，追缴所有贪官污吏私吞的税银，全数解送西疆，充作军饷；其二，即刻开仓，赈济灾区百姓，不得有误；其三，彻查朝堂，凡涉贪腐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从严处置；其四，速遣使者前往西疆，告知西宁侯——朕与他同守国门，必护大启疆土，必驱番邦出境！”

狗剩应了声，脚步轻快地出去了。唐宁望着远处皇宫的飞檐，忽然想起流民营那夜——他和老疤脸挤在草堆里，头顶是碎钻似的星星，两人闷声说，将来要让所有娃都能吃饱饭、穿暖衣。如今再想，那日子竟真的近了。他抬手挡了挡晨光，心里亮堂得很：这天下，总会像这太阳一样，越升越暖，越照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