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还是没人说话，但刚才那些不以为然的眼神，少了些轻慢，多了些疑惑。唐宁知道，这些勋贵子弟从小听惯了“君君臣臣”的大道理，光靠说教没用，得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些规矩到底有用没用。

小主，

他冲陆峥点头：“把东西抬上来。”陆峥一招手，两个禁军抬着个木架子走过来，架子上挂着三套盔甲——一套是新的，甲片锃亮；一套是半旧的，甲片上有个小窟窿；还有一套是破烂的，甲片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棉絮。

“这三套盔甲，都是从禁军库房里翻出来的。”唐宁指着新盔甲，“这套是上个月刚领的，现在在左营副统领李三手里，他从来没穿过，天天挂在自家客厅当摆设；这套半旧的，是右营小兵陈六的，他执勤时被小贼用刀划了个窟窿，因为没按时换岗交接，没人发现，差点让小贼带着兵器混进宫；这套破烂的，是三年前守卫东宫的士兵留下的，当年东宫失火，他穿着这身破烂盔甲，从火里救出了三个太监，自己却被烧伤了胳膊。”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你们觉得，这三套盔甲，哪套最值钱？是挂在客厅当摆设的，还是能救命的？”

队伍里静悄悄的，有个老兵忍不住开口：“圣上，俺知道您的意思。俺爹是边关的老兵，他说过，盔甲是兵的命，换岗是营的魂，魂要是散了，兵就成了活死人。”

“说得好！”唐宁看着那个老兵，“你叫什么名字？哪个营的？”

“俺叫孙大牛，右营的，在禁军待了五年了。”老兵挺直腰板，脸上露出点自豪，“俺爹当年在边关，换岗时连马蹄铁上的钉子都要数一遍，说少一颗钉子，马就可能在战场上失蹄，兵就可能丢了命。”

唐宁点点头，走到木架子前，拿起那套半旧的盔甲：“孙大牛，你带着几个老兵，教他们怎么检查盔甲，怎么填写执勤日志，怎么喊番号——今天下午，就在这演武场练，练不好，谁都别想吃饭。”

孙大牛响亮地应了一声：“遵旨！”

接下来的一下午，演武场里热闹起来。孙大牛带着几个老兵，手把手地教新兵检查盔甲——甲片有没有松动，腰带有没有系紧，头盔上的簪子有没有插牢；教他们填写执勤日志——时间、地点、遇到的人、发生的事，一笔都不能少；教他们喊番号——声音要洪亮，要整齐，要让每个人都知道，现在是谁在站岗。

赵小五学得最认真，虽然一开始喊番号时声音发颤，检查盔甲时漏了好几处，但练了几遍后，动作越来越熟练。唐宁坐在旗杆下的树荫里，看着他们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整齐划一，心里渐渐踏实下来。他知道，这些士兵不是无可救药，只是没人好好教他们，没人让他们知道，自己肩上扛的是什么责任。

傍晚时分，到了换岗的时间。唐宁让人把宫门口的守卫换下来，让这些练了一下午的士兵去换岗。他亲自跟在后面，想看看到底效果怎么样。

宫门口的百姓早就围了过来，以前禁军换岗乱糟糟的，像赶集市似的，今天却不一样——左营的士兵列着整齐的队伍走过来，声音洪亮地喊：“左营第三队，交接完毕！”右营的士兵立刻回应：“右营第三队，接岗就绪！”然后，他们开始检查盔甲、武器、执勤日志，动作熟练，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