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摇头:“笔记里语焉不详,只用了‘容器破损,源质泄漏,静滞失衡,遂封之’几个词。我猜测,可能是他们囚禁的某个特别危险的‘异常个体’失控了,或者实验本身引发了不可控的规则连锁反应。”
“源质泄漏……”宥乔若有所思,“会不会……和沟里那些混乱的意识碎片,以及特别强烈的‘规则湍流’有关?那个泄漏的‘源质’,污染了这里?”
“很有可能。”沈星河道,“这也是我想查明的。”
暂时休整结束,情报也初步交换完毕。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脱困?外面的“石傀”似乎对这条岩缝有所顾忌,没有强行闯入,但它们堵在那里,我们不可能原路返回。
“这条岩缝,不是天然的吧?”胡瑶忽然用短刃的刀柄敲了敲侧面的岩壁,发出略显空心的“咚咚”声。“有开凿的痕迹,虽然被岁月和矿物沉积掩盖了。而且,深处的气流……很稳定,带着更陈腐的气味,应该通往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我们凑近观察。果然,在荧光苔藓的映照下,岩壁的某些部分,虽然覆盖着厚厚的矿化沉积物,但依稀能看出人工修整的平直棱角。这条岩缝,很可能是一条被遗忘的、通往修士会实验场内部设施的通道!
“往里走。”我做出决定,“外面是死路,里面或许有出口,至少可能有沈博士提到的记录。大家保持警惕,注意任何异常。”
我们重新整理队形。我打头,胡瑶断后,宥乔和沈星河在中间,李杞负责侧翼警戒和记录路径。沿着岩缝向内,通道果然逐渐变得规整,虽然依旧狭窄,但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甬道。脚下的碎石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石板,表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矿化沉积物。
荧光苔藓在这里更加密集,蓝绿色的微光连成一片,足以照亮前路。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气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臭氧和腐朽金属的味道。
走了大约一百米,甬道开始向下倾斜。又走了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我们进入了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天然岩洞,但经过人工改造。洞顶垂下许多石笋,地面相对平整。岩洞中央,立着几排用黑色石头垒砌的、类似实验台或祭坛的矮架,上面散落着一些锈蚀严重、几乎看不出原形的金属器皿和玻璃碎片。四周岩壁上,开凿出一些壁龛,里面似乎曾经放置过东西,如今空空如也。
最引人注目的是岩洞深处,正对着我们进来的甬道方向,有一面相对平整的岩壁。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已经干涸板结的颜料,绘制着一幅巨大的、复杂的壁画!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壁画保存得相对完好,虽然颜色黯淡,线条也有些模糊,但大致内容清晰可辨。
壁画分为几个部分。
左侧部分,描绘着一群穿着带有兜帽的灰白色长袍的人(应该是“缄默修士会”成员),他们围着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正在撕裂的“裂缝”举行仪式。裂缝中涌出扭曲的光影和不可名状的轮廓。修士们手中拿着各种奇特的器具,似乎试图测量、记录,并用一些发光的符文链条“束缚”或“引导”裂缝中涌出的东西。壁画上方用古老的文字标注着:“观测‘墟之裂隙’,记录其律动。”
中间部分,画面变得 darker(更暗)。裂缝似乎扩大了,一些扭曲的、半透明的东西从裂缝中“渗”了出来,附着在一些人、动物甚至植物身上。被附着者呈现出痛苦、疯狂或畸变的姿态。修士们则开始捕捉、隔离这些被“污染”的个体,将他们带入类似牢笼或容器的地方。标注写道:“‘源质’泄漏,规则畸变体滋生,予以收容。”
右侧部分,则是“处理”场景。修士们将那些畸变个体(有些已经不成人形)置于复杂的法阵中,法阵中央矗立着粗糙的、初代“石傀”。法阵运转,畸变个体崩溃、消散,化为光点或烟雾,被“石傀”吸收、固化。而在更远的背景里,一些修士正将固化后的、闪烁着微光的“石傀”或类似核心的东西,运往壁画边缘几个指向不同方向的箭头符号处。标注为:“‘静滞’处理,固化畸变规则,分而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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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幅壁画的风格冷静、客观,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研究”和“处理”意味,仿佛在记录一项严谨却危险的科学实验。
“这就是‘静滞场’的真相……”沈星河声音发颤,既有找到证据的激动,也有面对这冰冷事实的寒意,“他们早期,确实是在试图‘处理’和‘控制’规则污染。他们将泄漏的‘源质’或受污染的个体带来的扭曲规则,强行剥离、固化,封存在这些‘石傀’或类似造物里,然后分散镇压在各地,防止其聚集爆发。”
“分而镇之……”我看向壁画边缘那些指向不同方向的箭头,“难道说,这些被分散镇压的‘固化畸变规则’,就是后来‘石语者’用来布置‘锚阵’的‘钥匙碎片’或某种‘污染核心’的前身?”
这个联想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石语者”是利用甚至唤醒了修士会当年分散镇压的“污染核心”,以此作为“规则置换”的种子和锚点……那这场灾难的源头,比想象中更深,也更具讽刺意味——当初的“控制者”,可能无意中为后来的“破坏者”埋下了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