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叶晓月送走江晓璇她们后,回到房间待了一会儿,又下楼到客厅坐着。
爷爷叶怀勤最早从公司回来,身后跟着姐姐叶晓静和哥哥叶晓阳。
叶晓阳手里还拿着公文包,一进门就去了书房那边接电话,叶晓静在客厅站了站,看了眼叶晓月,没说话,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有墙上的古董钟在一下一下地响,奶奶姚美娜去香江市还没回来,叶怀勤直接进了书房。
叶晓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机里还开着和江晓璇她们的群聊,消息一条条往外蹦,她看了几眼,没回。
七点刚过,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叶晓月起身往门口看去——是叶秋的车。
他们从蓝家回来了。
叶晓月刚想迎上去,就看到父亲推门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客厅里,爷爷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站在茶几前。
而茶几旁边,一个青花瓷茶杯碎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那是爷爷最喜欢的雍正官窑,平时连保姆擦拭都要亲自盯着。几年前有个阿姨不小心碰了一下,爷爷当场就变了脸色,后来那个阿姨再没进过书房。
现在它碎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秋和许晴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换鞋,后面跟着叶星和叶晓汐。叶晓月僵在原地,不敢动。
爷爷背对着门口,看不到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一切。
叶晓阳快步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也顿住了。
“爸……怎么了?”叶秋试探着开口。
爷爷转过身来。
叶晓月从未见过爷爷这样的眼神。
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很深很深的疲惫。
“回来了?”爷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叶秋点头:“蓝家那边……”
“我不想听蓝家的事。”爷爷打断他,目光落在叶秋脸上,“叶昌的事,你知不知道?”
叶秋沉默了。
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爷爷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比发火还让人害怕。
“我收藏了二十年的东西。”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在发火,“今天下午,赌场的人把账单寄到家里来。我看完,手边就这只杯子,顺手就砸了。”
他顿了顿,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砸完就后悔了。不是心疼钱,是觉得不值。为了那种东西,不值。”
叶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叶晓阳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但也没说话。
爷爷慢慢蹲下身,一片一片把碎瓷捡起来,捧在手里。
那双手在抖。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许晴站在原地,什么都没说。
爷爷站起身,把那堆碎片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然后他看向叶秋,眼神冷了下来:“一千二百万。你弟弟欠的。赌场的人把账单寄到我手里了。”
叶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打算怎么办?”爷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