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原本望着勒杜鹃的目光已然收回,低垂着落在自己交叠于膝上的手背上,修长的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片干燥的肌肤。
他眼里的光似乎黯淡了些许,却平静得没有波澜,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我也不知道。从记事起,我的生活里……就没有‘爸爸’这个角色。”
叶晓月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冲上脸颊,烫得她耳根都烧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奇的随口一问,竟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戳进了对方最柔软隐秘的角落。
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坐直身体,双腿下意识地绷紧,连秋千都忘了晃动,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语速急切:“对不起对不起!班长,我就是……就是顺口问的,我……我根本不知道会是这样!你别生气啊!”她紧张地盯着他的侧脸,生怕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不悦。
凌天恒闻言,反倒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羞愧而泛红的耳尖上,眼神里并无丝毫愠怒,反而比刚才更添了几分安抚的温和,像是在抚平她的无措:“不用道歉。你不知道,很正常。”他顿了顿,目光游移,落在秋千板上沾着的一片梧桐落叶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捏起那片叶子,在指间缓慢地转动着,叶柄摩擦指尖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小时候我也问过我妈几次,”他声音低沉了些,“她要么掉眼泪,要么就抱着我一遍遍说‘对不起’……后来,我也就不问了。”
叶晓月用力咬住了下唇,牙齿陷入柔软的唇肉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沉甸甸的愧疚混合着难以抑制的心疼——她蓦地想起小学时班里那个没有妈妈的孩子,每逢母亲节或大家聊起妈妈的话题时,那个同学总会默默地躲到角落里去。
原来,凌天恒也曾经历过那样的时刻吗?可他平日里在学校,总是那样一副清冷自持、波澜不惊的样子,将所有的情绪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谁又能窥见他心底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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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沉默的坚韧,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犹豫再三,终究没能压住心底那份关切,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那……凌阿姨后来……就真的一点都没跟你提过关于他的事吗?比如……他长什么样?或者……去哪里了?”
凌天恒捏着梧桐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脆弱的叶柄捏断。
他依旧低着头,视线凝固在旋转的叶片上,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过。”
庭院里原本被风声盖过的蝉鸣,此刻骤然尖锐起来,带着夏日的燥意。
风不知何时停了,秋千失去了推动力,惯性消失,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最低点,彻底静止下来。
叶晓月僵坐在凌天恒身边,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又闷又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完了完了!她在心里疯狂地责备自己,叶晓月你这个混蛋!
明知道他性格如此,最不愿提的可能就是这些,为什么还要多嘴去问?现在好了,空气都冻住了!
说什么都像是在揭人家的伤疤……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懊恼:“都怪我……瞎问这些……”
“没事。”凌天恒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近乎自虐的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