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打着精神,不断向火堆中添加着能找到的、越来越潮湿的枯枝。火焰摇曳,光影在三个静默的身影上晃动,勾勒出一幅诡异、凄凉、却又带着一丝顽强生机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几分钟,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呻吟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吴邪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是胖子!
只见胖子紧闭的眼皮动了动,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水……冷……”
吴邪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连滚爬爬地凑到胖子身边,俯下身,急切地低唤:“胖子?胖子!能听见吗?”
胖子没有睁眼,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水……冷……”
吴邪立刻拿起之前用石头粗糙挖出的、当做容器的、半个破旧的金属水壶(也是从胖子背包角落里翻出来的),里面盛着一点他冒险去溪边打来的、冰凉的溪水。他小心翼翼地将水壶边缘凑到胖子干裂的唇边,滴了几滴水进去。
胖子喉咙滚动了一下,本能地吞咽着。几滴水似乎让他恢复了一丝意识,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的,在跳跃的火光中找不到焦距。过了好几秒,那涣散的目光才逐渐凝聚,缓缓地、极其吃力地,转向了俯在他眼前的吴邪。
“天……真……”胖子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微弱得如同耳语,但吴邪听清了。
“是我!胖子!是我!你感觉怎么样?”吴邪急声问,声音也在颤抖。
“疼……哪儿……都疼……”胖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弱的笑容,随即又因为牵动了胸口的伤,猛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血沫的暗红色液体。
“别说话!别动!”吴邪连忙制止他,心又揪了起来。看这咳血的情况,肺部受伤恐怕比想象的更严重。
胖子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喘息更加急促,眼神却似乎因为刚才的咳嗽而清醒了一些。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另一边躺着的、依旧昏迷不醒的张起灵,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担忧、恐惧、痛苦,还有一丝深沉的、几乎被绝望淹没的悲伤。
“小……小哥……”他嘶哑地问。
“他……暂时没事。”吴邪低声回答,目光也投向张起灵胸口那个暗沉的烙印,“那个东西……好像被压制住了,睡着了。但他还没醒。”
胖子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忧虑丝毫未减。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积攒力气,然后再次看向吴邪,目光落在他胸口那被破烂衣物遮住、但隐约透出暗金色微光的疤痕位置。
“你……你的血……”胖子艰难地说,“有用……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