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光柱撕开天幕,幽邃的漩涡缓缓旋转,将不祥的光芒泼洒在疮痍的战场上。那股混合了纯净、诡异与污秽的磅礴灵压,如同实质的重锤,敲打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疯狂冲锋的畸变体浪潮,出现了刹那的凝滞。那些低阶的、仅凭本能行事的怪物,在这源自更高层次存在的威压下,感到了本能的恐惧与颤栗,冲锋的势头为之一缓。而少数隐藏于兽潮深处、拥有更高智能或更强力量的高阶个体,则纷纷仰头,望向那接天的光柱,发出含义不明的嘶吼,其中混杂着渴望、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基地防线上的士兵们,更是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困难。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眼皮,直接映照在灵魂深处,勾起内心最深处的阴暗与恐惧。不少意志较弱的士兵脸色惨白,握枪的手微微颤抖,若非长期严酷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纪律约束,恐怕早已崩溃。
就连远处那两位静立观察的“净化者”——γ-6和γ-11,棱镜面中的幽蓝光芒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扫描频率急剧攀升,对准了城堡方向。它们的内部协议中,显然将这突然爆发的、性质复杂的超高强度灵能反应,标记为了极高优先级的观察与评估事项。至于脱离的γ-9,早已消失在死亡森林深处,不知去向。
“稳住!不要看那光!专注你们眼前的敌人!”雷恩的低吼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响起,如同惊雷,将不少失神的士兵震醒。他本人也感到阵阵心悸,但独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那是混杂了愤怒、担忧与决绝的火焰。他强迫自己移开望向紫光的视线,将注意力拉回岌岌可危的防线。“火力不要停!把它们压回去!”
枪炮声再次变得激烈,但比起之前,似乎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惶然。
阿尔杰农搞出的动静太大了。仪式完成在即,一旦让他成功吸纳那份被污染、扭曲的晨曦本源,天知道他这个疯子会获得怎样的力量,又会做出什么。而己方最大的依仗和变数,指挥官陈默,此刻却生死未卜。
雷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通往核心医疗区的通道,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
核心医疗区,气氛比战场更加凝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灵能药剂特有的微甜,以及一种金属和能量混合的焦灼感。
巨大的圆柱形医疗舱——“摇篮”,矗立在房间中央,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舱体由高透明度的高分子聚合材料制成,内部充满了不断翻涌、闪烁着微光的淡金色生命原液。此刻,陈默悬浮其中,口鼻覆盖着呼吸面罩,赤裸的身体上连接着数十条粗细不一的管线,监测着生命体征的仪器屏幕上的曲线,大多微弱而紊乱。
他双眼紧闭,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惨白,眉头即使在深度昏迷中,也因剧烈的痛苦而无意识地紧蹙着。体表,那失控的三色能量冲突虽然被“摇篮”强大的生命维持力场和高浓度活性干细胞注入暂时压制、疏导,不再外显,但透过半透明的皮肤,仍能看到细微的、不同颜色的光丝在肌肉和血管下痛苦地窜动、纠缠,如同在他体内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首席医疗官“愈者”,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中年人,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主控台屏幕上瀑布般流下的数据,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操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身边,数名医疗兵和灵能技师也同样神情紧绷,配合着他的指令,调整着各种参数。
“生命维持力场强度提升5%!”
“灵能剥离导管功率稳定,但目标体内能量抗性极强,剥离速度缓慢!”
“活性干细胞注入速率达标,但组织修复速度赶不上能量冲突造成的破坏!”
“脑波活动微弱,灵魂波动极不稳定,有溃散迹象!”
一条条坏消息传来,让医疗舱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愈者”脸色铁青。正如他之前所说,“摇篮”本是用于修复严重受损的机械或保存极其珍贵生物样本的装置,虽有强大的生命维持和修复能力,但对灵能者,尤其是体内能量冲突剧烈到陈默这种程度的案例,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那所谓的“灵能剥离”程序,实际上是在“摇篮”力场的辅助下,用外部温和但持续的能量场,一点点“冲刷”、“安抚”陈默体内狂暴的能量,试图将其引导、平复,但这过程凶险无比,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试图梳理乱麻,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或者伤及陈默脆弱的灵魂本源。
“注入‘灵魂固着剂’!剂量……标准剂量的150%!” “愈者”咬了咬牙,下达了一个近乎冒险的指令。灵魂固着剂能暂时增强灵魂的稳定性,但过量使用可能导致灵魂僵化或产生永久性依赖。
淡紫色的药剂顺着导管注入陈默体内。几秒钟后,监测灵魂波动的仪器上,那条近乎平直的线,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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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波有反应了!灵魂波动强度……略有提升!”一名医疗兵惊喜地低呼。
但“愈者”脸色并未缓和。他能看到,陈默体内那三股冲突的能量,在“灵魂固着剂”注入后,非但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冲突得更加剧烈了!代表能量强度的曲线剧烈波动,甚至在某个瞬间冲破了安全阈值,引得舱体发出刺耳的警报。
“该死!能量冲突加剧!活性干细胞消耗速度提升300%!这样下去,最多十分钟,修复跟不上破坏,他就会彻底……”另一名技师的声音带着绝望。
“愈者”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代表陈默生命红线的、不断向危险区域滑落的指标,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微微颤抖。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无力回天,剩下的,只有最后一个疯狂的办法,但那成功率……
就在他几乎要按下那个标注着“高风险能量介入”的红色按钮时,异变突生。
一直悬浮在陈默胸前、被一层特殊力场固定在体表的星泪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自主散发出一阵温润柔和的银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