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梯放下,那名上校带着四名持枪水兵踏上了“破浪号”的甲板。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甲板上的水手和设施,最后落在迎上前来的唐天河和林海身上。
“我是西班牙皇家海军卡亚俄港警戒司令,费尔南多·阿尔瓦雷斯上校。”军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奉总督府命令,对所有计划离港船只进行紧急检查。
昨夜北方海岸发生恶劣的海盗袭击事件,我们需要确认所有船只的合规性及船员身份。”
他的目光在唐天河东方面孔上停留片刻,又扫过“破浪号”明显优于普通商船的整洁甲板和特殊加固的船舷。
“当然,上校先生,配合检查是我们的义务。”唐天河微微欠身,用流利而略带伊比利亚口音的葡萄牙语回答,在西班牙统治下的港口,使用葡萄牙语比用荷兰语或英语更不易引起过度警惕。
“我是唐船长,来自亚洲,受雇于荷兰东印度公司,运载香料前往阿卡普尔科。这是我们的文件和货物清单。”他示意林海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几乎无懈可击的文件。
阿尔瓦雷斯上校仔细地翻阅着文件,手指划过印章和签名处,不时抬头打量唐天河和船上的细节。“‘破浪号’……吨位不小,装备也很……精良。不像一般的香料船。”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
“上校明鉴。”唐天河面色不变,“远东航路漫长,海盗猖獗,公司为重要货物配备稍好的船只和自卫火力,也是无奈之举。
我们船上主要装载的是胡椒、丁香和丝绸,还有一些易碎的瓷器,都在货舱,您可以随时查验。”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阿尔瓦雷斯对副官使了个眼色,副官立刻带领几名士兵下到货舱检查。上校自己则留在甲板上,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已被帆布覆盖的炮位、通风口和通往底舱的通道。
“听说,昨夜遇袭的帕蒂维尔卡兵站,袭击者火力很强,动作干净利落。”阿尔瓦雷斯状似无意地提起。
“哦?竟有此事?”唐天河露出适当的惊讶表情,“我们昨夜一直在港内,听到了些模糊的炮声,还以为是贵军在演习。看来这秘鲁沿海也不太平,我们更要尽快前往墨西哥才是。”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商人对安全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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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下舱检查的副官回来,在阿尔瓦雷斯耳边低语了几句,摇了摇头,表示货舱检查无误,都是登记的货物,没有发现违禁品或武器痕迹。
阿尔瓦雷斯上校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骑士团的固执让他不愿轻易放弃。
他盯着唐天河,一字一句地说:“文件没有问题,货物也没有问题。但是,在事件调查清楚之前,所有船只暂缓离港。‘破浪号’需要留在港内,接受进一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