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鱼肚白,清冷的晨雾还未散尽,小院外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和竹篓摩擦的沙沙声。

桂花婶子不愧是屯里的积极分子,第一个背着沉甸甸的硕大背篓赶到,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自家窖藏的大白菜。

紧接着,张寡妇挎着大篮子,快嘴李婶和王老蔫家的媳妇等婆姨们三五成群,或挎着柳条篮,或背着竹篓,脸上带着期盼的笑容,呼啦啦地将小院门口那块空地堵了个严严实实,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融成一片。

“陈静知青!欧阳知青!俺把菜送来啦!快看看,俺家这白菜,水灵灵的,帮子多实诚!”

“还有俺家的青萝卜,脆生着呢!腌咸菜肯定香掉牙!”

“俺家今年蒜种得好,瓣大、味冲,做酱菜最出味!”

女人们七嘴八舌,热情地展示着自家的“宝贝”。

陈静和欧阳雨桐她们早已收拾利索,在小院门口摆开了阵势——一张从大队部搬来的旧书桌,一杆硕大的吊秤,一本封皮印着红字的记账本。

陈静笑着迎出来,提高声音安抚大家。

“婶子、大娘、嫂子们!大家别急,都排好队!一个个来,保证家家都能登记上,绝不落下一户!”

她转身利落地分派任务,“建军,周刚,你俩力气大,负责称重,雨桐姐,你心细,字也好,记账的活儿交给你最放心!”

“好嘞!放心吧静姐!”几人异口同声,立刻各就各位。

李建军和周刚合力接过桂花婶子那沉甸甸的背篓搬上吊秤钩子,李建军大声报数。

“桂花婶子家——大白菜五十二斤!青萝卜三十三斤!干大蒜八斤!还有干红辣椒一捆,一斤半!”

欧阳雨桐坐在桌后,铺开记账本,拿起钢笔,工工整整地记下,抬头笑道。

“桂花婶子,您这可真是大手笔!家里过冬的菜还够吃吗?可别都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