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邻铺位,张海洋和钟跃民也醒了。张海洋昨天被摔得够呛,大腿和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此刻被吵醒,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支起耳朵听了听外面那连绵不绝、力道惊人的破空声,眉头拧成了疙瘩,凑到钟跃民铺位边,声音里满是不服和挑剔:
“跃民,你仔细听!这打的啥玩意儿?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光听着响,有劲没处使似的!我看就是瞎练,仗着劲儿大速度快唬人,根本没啥正经章法!昨天我要不是没留神,她能那么轻易撂倒我?”他梗着脖子,试图从贬低对方的技艺中找回一点昨天丢失的颜面。
钟跃民比他心细一些,但也听不出太多门道。他靠在墙上,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淡淡嘲弄,附和道:
“海洋说得没错。女人家,力气再大能大到哪儿去?无非是动作花哨点,听着吓人。真功夫讲究的是沉稳扎实,一招一式都有道理。她这……跟耍把式似的。昨天你那是猝不及防,真要拉开架势打,她那些花拳绣腿,未必够看。”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微微眯着,透过窗户缝隙试图看向外面模糊的身影,心底那点不屑之下,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动静,确实不像没力气的人能弄出来的……
在另一边靠墙的铺位,宁伟早已坐直了身体。与其他人的烦躁或轻视不同,他侧着头,耳朵微微动着,神情是罕见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兴奋。他从小好斗,对格斗技击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和敏感。
外面传来的声音,在他听来,每一道破空声的力度、频率,脚踏地的沉实感,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与力量感。这绝不是瞎打!他心里暗暗想着,拳头不由自主地微微握紧。
挨着宁伟睡的满囤,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兵。他也醒了,听着外面的声音,又偷偷看看张海洋和钟跃民不屑的表情,再瞅瞅宁伟专注的样子,黝黑的脸上满是困惑,小声嘀咕:
“俺听着……打得挺好啊,多有劲儿……他们咋都说不好呢?” 他不懂什么章法流派,只觉得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紧,有种实实在在的厉害。
外面的破空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密集凌厉,如同战场上的鼓点,越来越急,越来越重,敲得人心头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