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准备炸毁军火库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

沈前锋知道潘丽娟说的是实话,但也是残酷的实话。十一月的甬江,水温不到十度。普通人跳进去,十分钟就会失温。就算水性好的,在冰冷江水里游几百米,上岸后也差不多半条命没了。

可这就是选择。或者说,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现在对表。”潘丽娟抬起手腕——她戴着一块男式怀表,表壳上有磕碰的痕迹,“两点整。行动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为什么是这个时间?因为鬼子巡逻队三点十分经过三号货仓,到下一站需要五分钟。这五分钟,是他们视野的盲区。”

工人们纷纷掏出各式各样的计时工具——怀表、腕表,甚至有人带的是老式座钟的机芯。时间被统一校准。

沈前锋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表。这是空间里带出来的潜水表,防水抗压,夜光指针在黑暗里泛着淡绿色的微光。他旋动表圈,将倒计时刻度对准现在的时间。

“分组再确认一遍。”潘丽娟从怀里掏出名单,“一组,老吴带队,目标一号龙门吊基座。二组,阿祥带队——”

“等等。”沈前锋突然开口,“阿祥带队?”

潘丽娟看向他:“有问题?这孩子机灵,熟悉码头每一个角落。而且工人们服他。”

“他才十七岁。”

“我十六岁就在码头扛包了。”阿祥从人群里站出来,挺直了瘦削的胸膛,“沈先生,您别看我年纪小,码头下面的排水沟、废弃的管道、连日本人都不知道的暗门,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沈前锋看着少年的眼睛。那里面有倔强,有渴望证明自己的迫切,还有某种被这个时代逼出来的早熟。

他最终点了点头:“小心。”

分组继续。三组的目标是二号龙门吊,四组负责制造混乱——他们领到的不是爆破装置,而是成捆的鞭炮、铁皮桶和煤油。真正的爆破声响起后,他们要在码头另一头点火制造骚乱,吸引日军注意力。

“五组,”潘丽娟念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我带队,目标三号龙门吊和配电房。”

“潘姐,你一个人?”老吴忍不住问。

“沈先生会跟我一起。”潘丽娟说,“他的主要目标是水下的鱼雷库。三号龙门吊靠近江边,炸完之后,他直接下水。”

工人们看向沈前锋的目光变得复杂。有敬佩,有怀疑,也有单纯的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南洋商人,有钱,有门路,现在又要干这种玩命的活儿——他图什么?

沈前锋没解释。有些事,越解释越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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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组完毕,离出发还有四十分钟。工人们开始最后的准备——检查鞋带,紧了紧腰带,给武器上油。有人开始低声哼起小调,是甬江船工的老号子,调子低沉沙哑,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沈前锋走到角落,打开自己的防水背包。这是明面上的装备——潜水镜、橡胶脚蹼、防水手电、一捆绳索。都是从黑市或旧货铺淘来的“合理”物品。

但他真正要用的,在空间里。

【储物空间当前状态:已使用容积1187/1200立方米】

意念扫过空间内部。那些整齐码放的物资在意识中清晰可见:

· 军用C4塑胶炸药,十二块,每块重一磅。这是真正的“大杀器”,这个时代绝对不该出现的东西。他今晚只打算用四块——两块炸鱼雷库闸门,两块备用。

· 水下推进器,电驱动,最大潜深三十米。有了它,他可以在江底快速移动,不必消耗体力。

· 全封闭式潜水服。不是这个时代的橡胶潜水衣,而是带呼吸循环系统的现代装备。有了它,他可以在水下待一个小时而不需要频繁上浮换气。

· 水下切割枪。必要时可以切开船体或钢闸。

· 还有急救包、信号弹、甚至一小瓶高浓度兴奋剂——用于极端情况下的保命。

每一样东西,都是这个时代的技术无法解释的。所以他必须独自行动,必须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使用这些装备。

“紧张吗?”

潘丽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前锋拉上背包拉链,转过身。

“有点。”他诚实地说。

“我也紧张。”潘丽娟靠在墙上,摘下工帽,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被压乱的头发,“每次行动前都紧张。老同志说,这是好事——紧张说明你脑子还清醒,还知道怕。不知道怕的人,早就死了。”

沈前锋看着她。油灯的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看起来温和了一些。

“潘姐,问你个问题。”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今晚我出了事,没上来。我仓库里那些东西——你知道的,那些‘特别’的东西——你会怎么处理?”

潘丽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这是两人之间从未被正式捅破的窗户纸。从第一次合作时沈前锋“凭空”取出急救包,到后来那些精密的工具、超前的图纸、用不完的西药……潘丽娟从来不问,沈前锋也从来不解释。但这层默契,在今夜这个可能永别的时刻,被轻轻触动了。

“我会烧掉。”潘丽娟沉默了几秒后说,“连灰烬都撒进江里。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包括你的上级?”

“尤其是我的上级。”她看向沈前锋,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你,对我们的事业,都是保护。”

沈前锋点了点头。这大概是他能期待的最好答案。

墙上的钟指向一点五十。

仓库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外面放风的工人闪身进来,对潘丽娟比了个手势——安全。

“该走了。”潘丽娟重新戴好工帽。

工人们无声地起身。没有口号,没有壮行的酒,甚至没有一句互相鼓励的话。他们只是默默地背上背包,拿起武器,五人一组,依次从仓库后门离开,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

沈前锋走在潘丽娟身边。背包有些沉——里面除了明面上的潜水装备,还有四块用油布裹好的C4。炸药被他做成了长条状,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工具。

街道上空无一人。日军宵禁后,这个时间还在外面活动的,要么是巡逻队,要么就是他们这样的人。

阿祥带着二组走在最前面。少年像只猫一样贴着墙根移动,每到一个巷口都会先探头观察,再打手势让后面的人跟上。他对这片街区的熟悉程度令人惊叹——哪条巷子的围墙有缺口,哪户人家的后门从来不锁,哪段路上的路灯坏了很久,他都一清二楚。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预定集结点——码头西侧一片废弃的货棚。这里原本堆放着木材,年初一场大火烧了个精光,只剩焦黑的柱子和瓦砾。从货棚的缝隙望出去,能看见码头上的灯火,还有远处江面上日军巡逻艇的探照灯光柱。

各组陆续到达。没有人掉队。

潘丽娟再次对表:两点三十五分。

距离行动还有四十分钟。

沈前锋靠着焦黑的木柱坐下,闭上眼睛。不是休息,而是在脑海中最后一次复盘整个计划。

他的任务分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