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在旁目睹了这一切,根本无法用“伟大”二字来称赞先生。他走之前,心心念念的只有滢姐姐,还有家人。
他不愿她的余生在思念中度过,希望她过得好,过得开心。甚至连让她回杭州,看望宁母和私塾都没有。因为他怕她陷入回忆。
瓜子跟在宁月臣身边多年,对他为人处世了如指掌,却还是在这瞬间,为他的从容大方所震撼。可看着庭院中的皇上,她不免担心起来。皇上当日放小姐回杭州,是因形势所迫。可先生走之后,那皇上就没有什么好忌讳的,将她带进深宫,轻而易举。
“月臣,你别走啊……”谢滢琅抱住他,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试图拉回一点温度,“你个骗子,为什么要离开我……”
就像在控诉一个狠心撒手的人一般,谢滢琅自言自语,却再也召不回他的回归。
李扶渊站在门口,他曾巴不得宁月臣死掉,然此刻真的如愿以偿后,却并未有欢喜。看着浑身是血的他,看着滢滢那黯然神伤的脸色,他明白,从此以后,他要背上一层包袱了。哪怕诬陷宁月臣谋反非他所愿,他却难辞其咎。
所以,他唯一能办的事,就是处死潘飞,降罪潘铭。至于滢滢,还是得回到他身边。哪怕她嫁给宁月臣,他也会想尽办法将她夺过来。何况她如今孑然一身,他就更加志在必得了。
宁月臣,是他对不起他。他今生只怕无法偿还了,若有来世,他愿意用皇位和权力来博得他原谅。滢滢,只能是他的。
眼见谢滢琅坐在榻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嫉妒,只是静静地立于一旁陪伴。
按照习俗,人死后,越快下葬越好,然谢滢琅似乎没打算这么做,她就想多看他一眼,再停留些片刻。
半晌,谢滢琅的胸口一起一伏,哭声响彻云霄,“月臣——”
她无法承受,直接晕倒,下一刻,倒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李扶渊深邃的眸子宛如明净的天空,“滢滢,朕在。”
潘府里,潘铭跪在正厅里,早已瑟瑟发抖。李扶渊在医者确认谢滢琅无大碍后,赶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