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华如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陈白露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将那三枚浸染了岁月痕迹的铜钱，轻轻合于掌心。

她闭上双眼，摒除一切杂念。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问题：顾清宴，他怎么了？

片刻后，她指腕一翻，将铜钱朝空中抛去。

“叮当……”

三枚铜钱跌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滚动几圈后停下，声音在死寂的夜里，竟有些刺耳。

陈白露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去。

一个背面，两个正面。

少阳。

她没有停顿，再次将铜钱合于掌心，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第二次，一个正面，两个背面。

少阴。

第三次，少阳。

第四次，少阴。

第五次，少阳。

第六次，老阳，动爻。

六次之后，卦象已成。

上巽下坎，风水涣。

六五爻动。

涣者，离散也。

陈白露的指尖倏然冰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涣卦，主涣散、离别，是下下之兆。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这卦象的演变。

六五爻辞曰：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

此为吉象，意指君王发布号令，驱散邪祟，使君王安居，化险为夷。

这本该是冲破险阻的一线生机。

可此爻一动，整个涣卦，竟变卦为——坎卦。

坎为水，上下皆坎，是为重坎。

重重险陷，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