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白和玄一从车上下来,满面风尘,眼底是压抑到极限的悲痛和怒火。
两人一路沉默。
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同样的意思。
如果师妹的死,不是意外。
如果真是赵胤那个畜生。
那他们这条命,就豁出去,跟那个疯子同归于尽。
此刻的圣水观,被一片沉重的哀伤包裹。
往日香火缭绕的道观,今日冷清得可怕,弟子们个个眼眶红肿,机械地做着手里的活,压抑得听不见一丝声响。
会议室里。
沈月白和玄一见到了清微和苏无尘。
苏无尘整个人都垮了,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只是呆坐着,不说一句话。
“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玄一开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干涩。
“警察,怎么说?”
会议室内的空气,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汞。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刀刮般的痛楚。
清微道长枯坐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将他从警方那里得到的信息,一字一句地剖开在众人面前。
“肇事司机,警方已经控制了。”
“他一口咬定,是刹车失灵。”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稳,可那微微颤抖的茶杯边缘,却出卖了他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我要求看了路段监控。”
“他在撒谎。”
“监控显示,那辆渣土车在撞向师妹之前,没有任何减速迹象。方向盘打得很死,角度极其刁钻,就是冲着驾驶位去的,不留任何活路。”
清微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已然捏得发白。
“以师妹的本事,本有机会避开。她当时已经打了方向盘。”
“但是,路中间突然出现一个坐轮椅的人,封死了她的规避路线。”
“她是为了躲那个挡路的,才……”
清微的声音顿住,眼底杀意翻涌。
“最毒的是,车祸发生后,那个所谓的残疾人,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混入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车祸,这是一场谋杀,一场早就设计好的骗局!”
“赵胤!”
玄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钉。
小主,
他甚至没有问“是不是”,因为除了那个疯子,不会有第二个人。
满室死寂。
沉默,就是最绝望的默认。
“是不是他,起一卦便知。”
始终沉默的沈月白忽然出声,他从布包里摸出三枚色泽深沉的铜钱,掌心一合。
他的脸,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
法诀默念,掌心剧烈摇晃。
“哗啦啦……”
铜钱碰撞的脆响,在此刻的死寂中,竟显得无比刺耳。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他那双颤抖的手上。
六次摇落,卦象已定。
沈月白盯着桌上的卦象,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没有解释卦象,只是抬起头,迎上所有人的目光,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