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能重回老头子眼前,恐怕少不了这女人在背后推手——谁不知道,她现在在老爷子面前,说话颇有分量。
卢静珊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清远,咱们今天先不急着回去……我想去妈那儿坐坐,陪她说说话。”
顾清远会意,点头:“行。”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老三有了这样的靠山,对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顾家,书房。
顾勤舟的书房在三楼,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精装书籍和各类商业文件。
厚重的紫檀木书桌上,一台老式台灯散发出暖黄光晕,映着他略显疲惫的脸。
“白露,坐。”顾勤舟亲自斟了一杯茶,动作有些缓慢。
待陈白露坐下,他才在自己那张宽大的皮质扶手椅中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次迁坟的事,辛苦你了。不瞒你说,我这身体……最近是越发不济了。”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陈白露,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他身家百亿,手握最顶级的医疗资源,早已确诊了肝癌中期,治疗方案也已拟定。
可越是站在财富与权力的顶端,面对生死的未知,那份源自本能的恐惧反而被放大。
他信科学,却也敬畏那些科学难以尽述的玄机。
他想问的,其实并非具体的治疗方案,而是一个模糊却又执着的念想——自己,究竟还有多少时间?
这关,能不能闯过去?
陈白露安静地听着,面上并无讶异。
从顾勤舟特意留下她,引她到这书房,她已猜到了几分。
他眼底深处那份竭力掩饰的惶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但,天机不可妄泄,寿数更不能轻言。
“顾董,”
她的声音很稳,“既然检查出来了,该治就治。现代医学该用的手段都用上,这是基础。”
她顿了顿,继续道:“等治疗告一段落,您如果有空,可以来圣水观住段时间。我让刘守义师兄给您调理调理,我师兄医术了得,相信,会对您的身体恢复有帮助。”
没承诺什么,却字字句句都落在“恢复”和“调理”上。
顾勤舟听着,紧抿的嘴唇松弛了些,眼神里那份沉甸甸的东西似乎散开了些。他点了点头,话里透出几分轻松:“好,等忙完这阵,我一定去叨扰。”
气氛缓和下来,他便要留饭。
陈白露婉拒了,说孩子在酒店等着,她打算再陪孩子玩两天就回S市。
顾勤舟也不勉强,亲自送她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