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西北角的“优待室”门口,门口的两名守卫看到老蔡,立刻警惕地举起枪,守卫上前说了几句日语,两名守卫才放下枪,但依旧紧紧盯着老蔡。“进去吧,检查完叫我们。”守卫说完,转身离开了。老蔡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王天木的声音:“进来。”老蔡推开门,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的光线比外面更暗,冷风吹得窗户纸微微作响。王天木坐在八仙桌旁,看到老蔡进来,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上下打量着他,轻声问道:“你是令狐靖远派来的?”老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房间里转了一圈,假装查看房间里的环境,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房间里是否有窃听器。他看到八仙桌下的墙角有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像是窃听器,心里了然,走到王天木面前,假装整理药箱,压低声音说道:“是,令狐先生让我来确认证据,东西在哪里?”
王天木看到老蔡的动作,知道他是在警惕窃听器,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证据在我这里,李士群在1940年8月,派特工在沪西的贫民窟抓捕流浪汉,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总共抓了200多人,都交给了731部队在上海的秘密试验点,试验点在沪西的废弃面粉厂里,我亲眼见过他们深夜搬运尸体,还有一份李士群签字的交接记录,副本在我身上。”说着,他抬手捂住嘴,假装咳嗽,手指悄悄抠了抠假牙——那枚假牙是他特意定做的,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夹层,交接记录的副本就藏在里面。
老蔡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递给王天木,说道:“先做个检查,你把衣服解开,我听听心跳。”王天木接过听诊器,放在耳边,确认听诊器里没有异常,才慢慢解开长衫的扣子。老蔡拿着听诊器的另一端,放在王天木的胸口,手指轻轻按压着听诊器的空心管,启动了里面的微型录音装置,同时轻声问道:“你再详细说说,抓捕的时间、地点,还有试验点的具体位置,越详细越好。”
王天木一边配合着老蔡的检查,一边低声说道:“第一次抓捕是8月15号晚上,李士群派了行动科的人,穿着便衣,在沪西的曹家渡贫民窟抓了30多个人,都是流浪汉;第二次是8月28号,抓了50多人,还抓了几个在街头乞讨的孤儿,最小的才六岁;第三次是9月10号,抓了120多人,试验点在沪西平凉路的废弃面粉厂,门口挂着‘日军物资仓库’的牌子,里面有731部队的人驻守,每天晚上十点之后,会有卡车把人送进去,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再把裹着白布的尸体运出来,拉到郊外的乱葬岗埋了。交接记录上有每次抓捕的人数、时间,还有李士群和731部队负责人的签字,副本我藏在假牙里,你得想办法带出去。”
老蔡认真听着,确保录音装置录下了所有内容,又假装给王天木量血压,拿出血压计,缠在王天木的胳膊上,手指轻轻转动着血压计的旋钮,压低声音说道:“东西我会想办法带出去,令狐先生说了,只要证据属实,会考虑你的请求,但你也知道,你是军统的叛徒,就算帮你撤离上海,以后也得接受重庆的审查。”王天木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只要能活着离开76号,怎么审查我都认。”
量完血压后,老蔡收起血压计,对王天木说道:“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情绪太紧张,我给你开几瓶安神的药,按时吃就行。”说着,他从药箱里拿出几瓶药,放在桌上,又假装整理药箱,趁守卫不注意,快速伸手,王天木也配合着抬手咳嗽,将藏在假牙里的交接记录副本吐在手心,悄悄递给了老蔡。老蔡接过副本,快速塞进药箱侧面的隐蔽夹层里,又拿起桌上的药瓶,递给王天木,说道:“药拿好,记得按时吃,我先走了。”
王天木接过药瓶,点点头,没有说话。老蔡整理好药箱,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门外的守卫立刻推门进来,问道:“检查完了?”老蔡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检查完了,王先生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好好休息,我开了几瓶安神的药,按时吃就行。”守卫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瓶,又打量了老蔡一番,确认他没有携带其他东西,才说道:“跟我走吧。”
老蔡提着药箱,跟在守卫身后,走出了软禁室,沿着原路离开了76号总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他不敢停留,快步走到街角,坐上了一辆早就等候在那里的黄包车,朝着公共租界的方向驶去。黄包车行驶在上海的街道上,冷雨打在车棚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老蔡坐在车里,紧紧抓着药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证据交给令狐靖远。
一个小时后,老蔡回到了同义里的民居,令狐靖远、马河图、鸽子、夜莺都在阁楼里等着他。老蔡刚走进阁楼,就从药箱里拿出交接记录副本,递给令狐靖远,又取出听诊器里的微型录音装置,说道:“证据拿到了,这是交接记录的副本,还有王天木供述的录音,内容很详细,应该是真的。”令狐靖远接过副本,快速翻看了一遍,副本是用日文和中文两种文字写的,上面有李士群的签名,还有731部队负责人的印章,记录的内容和王天木供述的一致,甚至标注了每次抓捕人员的姓名和籍贯,虽然大部分都是“无名流浪汉”,但足以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
小主,
他又让夜莺播放录音,录音里的声音很清晰,王天木详细供述了李士群协助731部队抓捕试验品的过程,每一个细节都很具体,不像是编造的。阁楼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脸色凝重,他们知道,这份证据的分量有多重,一旦曝光,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马河图率先开口说道:“这份证据太关键了,必须立刻公开,让李士群身败名裂,也让全世界都知道日军的暴行。”
鸽子却皱着眉头说道:“要是直接公开,会不会暴露我们和王天木的接触?影佐祯昭本来就多疑,要是知道我们和王天木有联系,肯定会加强对军统上海区的搜捕,到时候我们的联络点可能会暴露,损失太大了。”夜莺也点头附和道:“而且,要是公开证据的渠道是我们,日伪肯定会派人报复我们,现在76号虽然混乱,但还有不少特工,我们要是被盯上,后续的行动会很难开展。”
令狐靖远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马河图和鸽子说的都有道理,公开证据能重创李士群,但也会给军统上海区带来风险;不公开证据,又错失了打击汪伪政权的好机会。他反复权衡着利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匿名将证据寄给驻上海的外国记者,由记者在国际媒体上曝光,这样既不会暴露军统,又能引发国际舆论谴责,一举两得。
“我们不直接公开证据。”令狐靖远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上海有很多外国记者,他们一直关注着日军的暴行,我们把证据匿名寄给他们,让他们在国际媒体上曝光。这样一来,既不会暴露我们,又能让李士群的罪行公之于众,影佐祯昭就算想掩盖都难,还能引发国际社会对日军细菌战的谴责,对汪伪政权造成沉重打击。”
众人都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老蔡说道:“驻上海的外国记者里,斯诺、史沫特莱都是比较公正的,他们之前报道过很多日军的暴行,把证据寄给他们,肯定会如实报道。”令狐靖远点点头,说道:“就寄给斯诺,他是美国《星期六晚邮报》的记者,在国际上有一定的影响力,他的报道更容易引发关注。”
当天晚上,令狐靖远让夜莺把王天木的供述录音整理成文字,又将交接记录副本复印了几份,一起放进一个匿名信封里,信封上只写着“美国《星期六晚邮报》驻上海记者埃德加·斯诺收”。他让马河图乔装成普通市民,将信封送到公共租界的邮局,投进了国际邮件的邮筒里——公共租界的邮局受西方列强管辖,日伪的特工不敢随意检查国际邮件,能确保信件顺利送到斯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