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队员看了看烟盒,又看了看小陆,没再追问。小陆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出了纱厂大门,阿桂的心才稍微放下一些——至少中路的情报送出去了,但西路和东路的部署还没查到,日军的进攻只有三天了,时间不多了。
上海公共租界的钟表店里,令狐靖远收到了小陆送来的情报,只有中路的信息,西路和东路还是空白。“阿桂被监视了,很难再获取更多情报。”夜莺看着地图,“如果只知道中路,新四军只能应对一面,另外两路还是会被突破。”
“必须想办法让阿桂接触到完整的部署。”令狐靖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无锡纱厂的位置,“纱厂是日军的物资中转站,第17师团的三路进攻,物资都要从这里调配,运输记录肯定有完整的副本,就在佐藤的办公室里。”
“可阿桂被软禁了,怎么去佐藤的办公室?”马河图问道。
“只能冒险。”令狐靖远说,“今晚夜班交接的时候,纱厂会很乱,日军监工和别动队员会放松警惕。让小陆再去一次纱厂,给阿桂送一把万能钥匙和一支微型手电筒,让他趁夜班的时候,潜入佐藤的办公室,找到完整的运输记录。”
“太危险了。”夜莺反对,“佐藤的办公室有保险柜,阿桂不一定能打开,而且夜班的时候,警备队会巡逻。”
“没有别的办法了。”令狐靖远的声音很坚定,“茅山根据地不能丢,这不仅是新四军的根据地,也是我们在江南的情报中转站。如果丢了,上海区的情报网会断一半。”
当晚十点,无锡纱厂的夜班交接开始了。工人们疲惫地走出厂房,夜班的工人陆续进厂,门口的别动队员打着哈欠,懒得仔细检查。小陆推着自行车,再次来到纱厂门口,这次他的烟箱里,除了香烟,还藏着一把特制的万能钥匙(只有指甲盖大小,藏在烟盒的锡箔纸里)和一支微型手电筒(装在打火机的外壳里)。
他走到账房门口,看到阿桂正坐在里面,假装算账。两个别动队员靠在椅子上,一个在打盹,一个在玩骰子。小陆故意提高声音:“桂先生,还要‘老刀’烟吗?”
阿桂抬头,看到小陆手里的烟盒,锡箔纸露了一点出来——那是钥匙的信号。“要,再给我来一包。”他起身走过去,接过烟盒,趁付钱的时候,将烟盒里的钥匙和手电筒藏进了袖口。
“桂先生,你今晚好像很紧张?”打盹的别动队员突然醒了,问道。
“没有,只是有点累。”阿桂笑了笑,回到座位上。
凌晨一点,纱厂的机器声渐渐平缓下来,大部分工人都在岗位上忙碌,警备队的巡逻也变得稀疏。阿桂假装去厕所,绕到佐藤的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是锁着的,他掏出万能钥匙,轻轻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办公室里很暗,他打开微型手电筒,光柱很小,刚好能照亮桌面。佐藤的办公桌抽屉里,放着几本账本,他翻了翻,没有运输记录。保险柜在墙角,是老式的机械锁,阿桂以前学过开这种锁,他屏住呼吸,转动密码盘,“咔嚓”一声,保险柜门开了。
里面有一叠文件,最上面的就是《第17师团江南作战运输计划表》,上面详细写着三路进攻的信息:西路,步兵第54联队,联队长小野正雄,4月8日凌晨4点从溧水出发,目标茅山西麓;东路,步兵第55联队,联队长铃木太郎,4月8日凌晨6点从丹阳出发,目标茅山东麓;中路,步兵第53联队,联队长山田一郎,4月8日凌晨5点从金坛出发,目标茅山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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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桂赶紧将文件塞进怀里,关上保险柜,轻轻走出办公室,回到账房。他将文件藏在账本的最下面,心里松了一口气——完整的情报终于拿到了。可就在这时,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佐藤带着两个别动队员走了进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柱直射在阿桂的脸上。
“桂桑,你刚才去哪里了?”佐藤的声音带着杀气。
阿桂的心脏差点跳出来,他强装镇定:“我去厕所了,佐藤队长。”
“厕所?”佐藤冷笑一声,“我刚才去厕所看过,没人。你是不是去我的办公室了?”
阿桂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就在佐藤伸手去拔枪的时候,阿桂突然将桌子掀翻,账本散落一地,他趁机冲出账房,朝纱厂的后门跑去。佐藤和别动队员在后面追,嘴里喊着“抓住他!”
纱厂的后门是个小铁门,平时锁着,阿桂用尽全力撞开铁门,冲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小巷,黑暗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军统特工小赵,伪装成货郎的那个年轻人,正推着一辆装满货物的三轮车,在巷口等着他。
“阿桂先生,快上车!”小赵低声喊道。
阿桂跳上三轮车,小赵蹬着车,飞快地冲出小巷。佐藤和别动队员在后面开枪,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火花。三轮车在石板路上颠簸,阿桂紧紧抱着怀里的文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情报送出去。
突然,一辆日军的摩托车从侧面冲了出来,车灯照得人睁不开眼。小赵猛地一打方向,三轮车翻倒在地,阿桂和小赵都摔了出去。佐藤和别动队员也追了上来,将他们包围。
“把文件交出来,饶你不死!”佐藤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