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港城，湿热的风裹着咸腥的海味，吹得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都晃悠悠的。

李士傅刚在首尔陪帕尼吹完生日蜡烛，转身就搭最早的航班飞来这里——他负责的《回归》单元场景已近收尾，正等着他来敲定最后几处细节。

程龙的豪宅藏在半山，落地窗外是铺展开的港城夜景，像打翻了的珠宝盒。

程龙揽着李士傅的肩膀，大笑着往客厅里引：“早就说让你过来住，非说酒店方便，你看这景色，不比酒店强？”

李士傅刚坐下，就见管家引着人进来。

陈道名穿着熨帖的中山装，手里捏着串紫檀手串，步子稳得像座山；张毅背着个包，进门先对着程龙和李士傅鞠了躬，眼里带着点见到前辈的拘谨；对面沙发上，惠英虹正端着茶杯，一身素色旗袍衬得她气质沉静，见人进来便颔首微笑，眼角的细纹里都是故事。

“都到齐了。”

陈道名抬手跟李士傅握了握，掌心温热有力：“早就想跟小傅导演合作，奥斯卡最佳导演，咱们国内还是第一个吧，哈哈。”

“道名老师过奖了。”李士傅笑着回握，“这次请您来演升外交官，是我之前看过您演的得顾维钧，这次我认为也是非您莫属。”

惠英虹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有力量：“我演的港警，那天得换警徽。剧本里那句‘以后我们也是中国警察了’，我念了好几遍，每次都觉得心里发烫。”

她抬眼看向窗外，“等拍那场戏的时候，能不能请几位当年真换过警徽的前辈来看看？我想照着他们的样子演。”

“早安排好了。”李士傅点头，“已经联系了几位退休的港警，到时候请他们来现场当顾问。”

程龙在一旁笑着插话：“我就简单，亲眼看看你们把这面旗升起来就行了。”

“行了，先不聊戏，今天就是大家见个面，认认门。”程龙笑着摆摆手，引着众人往餐厅走，“坐坐坐，尝尝这港式点心，我专门请的米其林大厨，做的虾饺和蛋挞，在港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开了精致的点心笼，水晶虾饺透着粉嫩的白，咬开能看见整只的大虾；蛋挞的酥皮层层起酥，焦糖色的表面闪着油光，甜香混着黄油味漫过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陈道名拿起一只虾饺，指尖捏着薄如纸的皮，忽然看向张毅：“张毅。”

“哎～陈老师。”张毅像是条件反射，“腾”地站起身，微微弯着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模样，眼里还带着点拘谨。

“坐下，坐下。”陈道名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股威严，“不用这样。你演的是仪仗队负责人，往那儿一站就得有股硬气——当年驻港部队可是刚从演习场拉过来的，眼神里得有股子‘寸土不让’的劲儿，你这动不动就鞠躬，可不像。”

张毅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重新坐下：“是，您说得对。主要是各位前辈在这儿，我这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他说着还偷偷看了眼程龙和惠英虹，后者正笑着给他递蛋挞，眼神里满是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