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敏锐地察觉到了,将她护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回望过去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压迫感,直到那人被彻底塞进警车。
“江哥?真是你!”一个年轻的警察处理完现场,惊讶地走过来,看着江夜,又看看他怀里的温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探究,“你没事吧?这手……”
江夜这才仿佛从那种极致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着温晴,而周围都是曾经的同事和下属。他身体微微一僵,手臂缓缓松开,但依旧虚虚地护在温晴身侧,仿佛她还是随时可能碎裂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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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皮外伤。”江夜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但沙哑依旧,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眉头都没皱一下,“小陈,麻烦你们了。”
“这话说的,江哥,你这就见外了。”叫小陈的警察连忙摆手,又关切地看向温晴,“这位女士是……?没受伤吧?需要叫救护车吗?”
温晴此刻已经稍微镇定下来,但脸色依旧苍白,她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我没事,谢谢你们及时赶到。”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夜流血的手臂,“但他的伤……”
“真没事。”江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一会儿包扎一下就好。”
现场需要做笔录。温晴作为当事人,被一位女警温和地引导到一边询问情况。她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了被袭击的经过,但思绪还是有些混乱,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江夜。
他站在那里,微微侧着身,让赶来的医护人员处理手臂上的伤口。消毒水碰到伤口时,他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依旧站得笔直,回答着其他警察的问题,语气冷静、条理清晰,完全回到了那个专业刑警的状态。
只是他的视线,总会时不时地、快速地扫过温晴所在的方向,确认她的状态。
做完笔录,现场基本处理完毕。带队的老警官走过来,拍了拍江夜的肩膀,表情严肃:“江夜,今天多亏你了。这家伙是个硬茬子,身上背着事儿,没想到跑这儿来撒野了。回头案子详情我再跟你通个气。”
他又看向温晴,语气缓和了些:“温医生是吧?受惊了。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最近自己多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我们。”
温晴点头道谢。
警察和救护人员陆续离开,空旷的停车场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提醒着刚才发生的惊心动魄。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潮湿的空气带着凉意袭来,温晴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
江夜立刻注意到了,他脱下自己那件沾染了血迹和尘土的外套,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披在了温晴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寒意隔绝在外。
“谢谢。”温晴低声道,拢紧了外套。
“我送你回去。”江夜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坚持。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好,白色的纱布透出一点殷红。
“你的手……”
“不碍事,开车没问题。”他走向那辆之前温晴在窗口见过的黑色轿车,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温晴没有拒绝。经历了刚才那样的事情,她确实不敢一个人待着,更不敢自己开车。
车内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淡淡的烟草味和车载香薰的味道。气氛有些沉默。温晴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江夜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有力,手背上的旧疤和刚刚因为打斗留下的新擦伤格外显眼。就是这双手,刚才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力量制服了歹徒,又以一种极致温柔的小心拥抱了她。
她的心绪依旧纷乱如麻。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你怎么会在那里?”温晴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离开咨询室才没多久,怎么会那么恰好地出现在停车场?
江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我不放心。”
“不放心?”
“嗯。”他似乎不太擅长解释,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有些艰涩,“今天……状态不对。跟你说那些话之后……更觉得不安。就在楼下……等了会儿。”
他说得含糊其辞,但温晴听懂了。他因为自己白天的异常表现和那句没头没尾的“注意安全”而感到不安,所以根本没有离开,而是在楼下守着,直到看到她下班,跟进了停车场,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如果不是他这份“不放心”……
温晴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强烈的后怕和感激再次涌上心头。
“谢谢你,江夜。”她看向他,声音真诚而哽咽,“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不会。”江夜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肯定,“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温晴的心猛地一跳,一种奇异的热流涌过四肢百骸。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是最初的尴尬,而是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密的张力。他们之间那道泾渭分明的职业界限,在经历了生死瞬间和那个拥抱之后,似乎变得模糊不清,摇摇欲坠。
车子开到温晴家楼下。
“我送你上去。”江夜熄了火,准备解安全带。
“不用了,”温晴连忙说,“你已经包扎好了,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上去就好。”她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他,而且,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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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看着她,眼神深邃,似乎在判断她是否真的没问题。
“真的没事了。”温晴努力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我家楼道很安全,有门禁。”
江夜沉吟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好。那你到家给我……发个信息。”他中间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原本想说的是别的。
“……好。”温晴解开安全带,脱下他的外套,递还给他,“谢谢你的外套。”
他接过去,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她的,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般,迅速分开了。
温晴脸颊有些发烫,匆匆说了声“再见”和“路上小心”,便推开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跑进了单元楼。
直到确认她楼上的灯光亮起,收到她报平安的简短信息后,黑色的轿车才缓缓驶离。
温晴靠在门后,心跳依然很快。今晚的一切像电影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冰冷的刀光、凶狠的歹徒、江夜如同天降神兵般的身影、凌厉的身手、飞溅的鲜血、那个充满力量和保护欲的拥抱、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还有车上那句“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每一种感官记忆都无比清晰,冲击着她的认知。
那个在咨询室里沉默寡言、被创伤折磨得脆弱不堪的男人,和今晚这个凶狠强悍、充满爆发性保护力量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而他对自己……那份超乎寻常的关心和守护,仅仅是因为他是前刑警,负有责任感,还是因为……别的?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冷静地分析。心理咨询师的专业面具在生死关头和强烈的情感冲击下,碎裂了一地。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受到惊吓、被一个复杂而充满危险魅力的男人救下的普通女人。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另一边,江夜开着车,却没有立刻回家。他将车停在路边,看着副驾驶座位上那件沾染了温晴淡淡香气和他自己血迹的外套,眼神晦暗不明。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臂,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凝固。疼痛感清晰地传来,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真实活着的证明。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温晴惊恐苍白的脸,是她流泪的样子,是她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的脆弱感。
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他晚到一步,如果他反应慢一点……
一种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后怕再次席卷了他,比刚才战斗时更加猛烈。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汽车喇叭发出刺耳的一声鸣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他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起伏。很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脆弱和后怕都被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决绝。
那个袭击者,他认得。是那个一年前导致他队友牺牲、让他陷入无尽痛苦和自责的犯罪团伙中的一员,一个手段残忍、睚眦必报的亡命之徒。
这个人出狱了,或者逃脱了?并且找到了他,甚至可能查到了与他有联系的温晴。
今天这场袭击,绝不是简单的随机犯罪。是冲着他来的。温晴是被他连累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不能再让她陷入任何危险。
他必须做点什么。
黑暗的世界里,那缕他小心翼翼靠近、试图汲取温暖的光,因为他而差点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