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她该怎么办?
信任他?还是……毁掉一切?
沈知意站在午后寂静的胡同里,阳光温暖,她却感觉置身于冰窖之中,浑身冰冷,看不到一丝前路的光亮。
而就在她心神俱震、茫然无措之际,手机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本就冰冷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是【容璟】。
他打电话来了。
他是否……已经感知到了什么?
沈知意看着那个名字,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手机,更按不下那个接听键。
这通电话的背后,是百年深情的延续,还是……残酷真相的揭露?
她,该如何面对?
沈知意站在胡同斑驳的阴影里,手机在掌心疯狂震动,屏幕上【容璟】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接?还是不接?
“沈同学?”林薇担忧地看着她煞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是教授的电话吗?你怎么不接?”
沈知意猛地回过神,指尖冰凉,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知意?”电话那头传来容璟的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灼,“你在哪?林薇说你们去了城西?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事?你还好吗?”
小主,
一连串急切的追问,充满了毫不作伪的关心和担忧。
这熟悉的、让她心动又心安的语调,此刻却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她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我找到了“忘尘阁”,得知了我们百年纠缠的真相可能是一个以掠夺我生命为代价的邪恶诅咒?告诉你,你深情诉说的“唯一心动”,背后可能是你们家族延续力量的残忍工具?告诉你,破解之法是找到那支写下情书的笔并毁掉,而我们可能会因此一起死?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灼烧着她的声带,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正常,甚至挤出一丝疲惫的沙哑:“……我没事。就是找了个老中医,问了点……帮助恢复的偏方,地方有点偏,信号不好。正准备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容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只是这样?你真的没事?你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好。”
他的敏锐让沈知意心惊肉跳。她握紧了那只冰冷的黑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走太多路了。”她强迫自己稳住声线,“我马上就回医院了,回去再跟你说。”
“……好。”容璟的声音里依旧带着疑虑,但似乎暂时被她安抚住了,“路上小心,让林薇一定跟紧你。我等你。”
挂了电话,沈知意几乎虚脱,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沈同学,你……”林薇欲言又止,眼神里的担忧更甚。她显然看出沈知意状态极差,并且没有说实话。
“林助理,拜托你,今天的事,暂时不要对教授提起细节,就说……就说我们没找到确切有用的东西,免得他失望又劳神。”沈知意看向林薇,眼神里带着恳求。
林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教授现在确实需要静养。我们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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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病房窗户,将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却无法驱散沈知意心中的冰冷和混乱。
容璟靠坐在床头,正望着窗外,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头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沈知意,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似乎完好无损,眼底那抹深藏的焦灼才稍稍褪去,但眉头依旧微蹙着。
“回来了?”他声音温和。
“嗯。”沈知意低低应了一声,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他看出眼底的惊惶和痛苦。她走到床边,假装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借此掩饰自己的情绪,“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容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带着审视和探究,“城西那边……顺利吗?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缩,整理东西的手指顿住。她垂下眼睫,声音尽量平淡:“不太顺利。地方很偏,问了几家,说法都挺玄乎的,没什么实际用处。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她感觉到容璟的视线在她侧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仿佛有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病房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许久,容璟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些民间传言,很多都是以讹传讹,不必太过执着。养好身体最重要。”
他的话像是一种安抚,又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掩盖?
沈知意的心沉了沉。他是不希望她继续深究下去吗?为什么?
“嗯,我知道。”她低声回应,心里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接下来的两天,沈知意表现得一切如常。
她依旧细心地照顾容璟,陪他复健,给他念书,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的风暴从未停歇。那个黑色的盒子被她藏在背包最隐秘的夹层里,像一颗定时炸弹。老人那些骇人的话语和那本邪恶册子上的图案,日夜在她脑海里盘旋。
信任与怀疑,爱意与恐惧,像两条毒蛇,在她心中疯狂撕咬。
她无数次偷偷观察容璟。他看她的眼神依旧专注而深沉,带着历经百年的疲惫与温柔。他会因为她一个小小的举动而微笑,会在她靠近时下意识地放松神情。
这样的他,真的会是一个 knowingly 施展邪术、掠夺她生命的人吗?
可如果他不知情,那“契物”是什么?那支笔又在哪里?容家又为何极力反对?
谜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容璟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独自下床行走一段时间。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考虑出院回家静养了。
出院的头一天晚上,月色很好。
沈知意扶着容璟在病房外的走廊窗边慢慢踱步。夜阑人静,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明天就能暂时离开这里了。”容璟望着窗外的月色,语气带着一丝解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有些事,出院后,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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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要谈什么?是关于容家?还是关于……他们的未来?
她抬起头,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清辉,那双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决绝,有担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意味。
“好。”她轻声应道,预感到那场谈话,或许将决定一切。
将容璟扶回病床安顿好,看着他吃完药慢慢睡去,沈知意却毫无睡意。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容璟换下来、准备送去清洗的西装外套。口袋里通常只有手机、钱包和车钥匙。
然而,当她的指尖无意间划过内衬一个极其隐秘的暗袋时,一个冰冷、坚硬、细长物体的轮廓,让她浑身猛地一僵!
那种触感……那种形状……
她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她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个几乎被忽略的暗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光滑的金属物体。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它抽了出来。
月光下,那是一支极具年代感的暗金色钢笔。笔身修长,线条流畅,透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沉静光泽。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极小却剔透如血的红色宝石,在月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
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
正是那本百年情书上,字迹所流露出的气韵应有的载体!
这就是那支笔!写下那些炽热情话、也可能缔结了邪恶诅咒的笔!
它竟然一直就在容璟的身上!贴身收藏!
沈知意握着那支笔,只觉得它冰冷刺骨,重逾千斤,几乎要拿不住。
巨大的冲击和冰冷的绝望,瞬间将她吞没。
他果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这支笔的存在!并且如此隐秘地随身携带!
那他……对“同心蛊”的真相,到底知情多少?
那些深情,那些痛苦,那些等待……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建立在掠夺她生命基础上的、精心编织的骗局吗?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心口的疼痛尖锐到让她无法呼吸,一种被彻底背叛、彻底摧毁的剧痛,席卷了全身。
她踉跄着退后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不发出一丝声响。
她看着床上似乎睡得安稳的容璟,只觉得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此刻陌生得可怕。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毁掉它?按照“忘尘阁”老人所说,拿出那个黑盒,毁掉这支笔?
可后果呢?灵魂重创?记忆全失?或者……当即殒命?
她死死攥着那支冰冷的笔,另一只手伸向背包,触摸到了那个同样冰冷的黑盒。
两个冰冷的物体,仿佛代表了两种冰冷的结局。
信任崩塌后的苟延残喘?还是同归于尽的惨烈终结?
她的手指在黑盒上剧烈颤抖,内心在天人交战。
最终,那股几乎将她撕裂的剧痛和绝望,以及内心深处一丝不甘被命运、被欺骗摆布的反抗,猛地压倒了恐惧。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好,既然是无解的死局。
既然百年的深情可能只是一场虚妄。
那就……一起毁灭吧。
总好过,继续做那个被蒙在鼓里、被汲取生命、还要感恩戴德承受“深情”的可怜虫!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床上的人,拿着那支笔和黑盒,如同一个赴死的囚徒,脚步虚浮却坚定地、无声地走向病房附带的独立卫生间。
锁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