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暧昧得即将失控的边缘,陆沉却猛地后退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别开视线,声音沙哑:“你……早点休息。明天……加油。”
他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快速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仿佛再多待一秒,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姜眠独自站在客厅里,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心里乱糟糟的,像是被投下了巨石的湖面,波澜丛生。
他刚才……是想吻她吗? 为什么又停下了? 他眼中的克制和挣扎,是她从未见过的。
这一夜,姜眠失眠了。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不再是明天的比赛,而是陆沉红着眼眶卑微低头的样子,他小心翼翼送来汤的样子,他最终克制离开的样子……
第二天,姜眠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准时将重新完成的方案提交给了大赛组委会。
等待结果的日子漫长而煎熬。
一周后,结果公布。
姜眠的作品,以其独特的设计理念、精湛的技艺和充满情感的故事性,从众多优秀作品中脱颖而出,一举夺得了金奖!
消息传来,整个公司都沸腾了!之前所有的质疑和流言蜚语,在这一刻都被这份沉甸甸的荣誉击得粉碎。上司亲自打来电话,恭喜她,并表示公司会为她举办庆功宴,希望她尽快复职。
姜眠握着电话,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成功了!她真的做到了!
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她赢得了行业的认可,也赢得了属于自己的底气和尊严!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的手机被各种恭喜的信息塞满。而在这一片喧嚣中,一条简单的短信悄然映入眼帘,来自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恭喜。一直都知道,你可以。”
是陆沉。
他甚至没有打电话来打扰她分享喜悦的时刻,只是发了这样一条简短的信息。
姜眠看着那条短信,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庆功宴办得盛大而热闹。姜眠穿着一条简洁的黑色礼裙,站在人群中,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自信而耀眼。
陆沉没有来。但他送来了贺礼——一套顶级珠宝品牌的全套专业设计绘图工具,昂贵,却极其贴合她的专业需求,可见用心。
宴会进行到一半,姜眠有些微醺,走到露台透气。
晚风拂面,带着夏夜的凉爽。她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姜眠回过头,微微一怔。
陆沉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露台入口处,静静地望着她。他穿着正式的西装,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赶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恭喜你,眠眠。”他走上前,声音温和。 “谢谢你的礼物,很实用。”姜眠礼貌回应。 陆沉看着她,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复杂。他沉默了几秒,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她。
“这是什么?”姜眠疑惑。 “打开看看。”陆沉的眼神里有一种姜眠看不懂的、近乎孤注一掷的紧张。
姜眠疑惑地接过,打开文件袋。
里面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什么房产转让或者巨额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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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陆沉将他名下持有的,“沉眠”设计工作室(注:这是陆沉早年投资创立的一个独立设计品牌,与姜眠名字巧合,之前由专业经理人打理,发展极好)的51%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她。
另一份,是一份体检报告。日期是最近。
还有一封信。
姜眠彻底愣住了,震惊地抬头看他:“陆沉,你这是干什么?!”
陆沉目光紧紧锁着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股份,是物归原主。‘沉眠’这个名字,本来就是因为当年听了你的设计理念,一时兴起投资的。它应该属于你。有了它,再加上你刚刚获得的奖项,你完全可以脱离现在的公司,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平台,再也没有人能制约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份体检报告,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痛苦和后怕:
“体检报告……是告诉你,我很健康。以前……是我混蛋,忽略了你,也忽略了自己。上次你胃疼进医院,医生说我可能有点小问题,建议详细检查……我当时没当回事,后来……后来才后怕。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却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那份后怕,显然是真实无比的。
最后,他拿起那封信,手指微微颤抖,递给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恳求,甚至带了一丝绝望般的赤诚:
“这封信……里面是我所有想说的话,我的后悔,我的醒悟……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伤害已经造成。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重新追求你、弥补你的机会。” “姜眠,以前那个傲慢、眼瞎的陆沉已经死了。你能不能……看看现在的我?” “我不是要以这些东西来绑架你,我只是……只是想把我所能想到的一切,我的真心,我的所有,都摊开在你面前。求你……再信我一次。”
他站在那里,像是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
姜眠看着手里的股权书、体检报告,还有那封厚厚的信,只觉得有千斤重。
她赢了比赛,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职业认可和独立资本。 陷害她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现在,那个曾经将她尊严踩在脚下的男人,正将他所有的骄傲和资本碾碎,卑微地捧到她面前,祈求一个渺茫的机会。
她应该感到痛快吗?应该毫不犹豫地拒绝,将他彻底踢出自己的人生吗?
可是,为什么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乱得像一团麻?他最近的改变,他此刻眼中毫不作伪的痛苦和真诚,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她心上结痂的旧伤上。
她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晚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和裙摆,也吹乱了眼前的一切。
未来,在她脚下似乎分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是彻底的自由和独立,与过去一刀两断。 另一条……则是充满了未知和风险的可能。
她,该如何选择?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刻,陆沉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露台的宁静。他皱眉,本想按掉,但看到来电显示时,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侧身接起。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紧急的事情,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闪过一丝震惊和……恐慌?
他猛地抬头看向姜眠,眼神复杂无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必须马上过去。”
他甚至来不及等姜眠的反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歉意、焦急,还有一丝……仿佛是恐惧的东西?
然后,他竟匆匆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露台,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姜眠一个人,独自站在晚风里,手里捧着那份沉甸甸的“真心”,看着他就这样突兀地再次离开,满脸错愕和茫然。
刚刚还说着把她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男人,就因为一个电话,就这样……再次抛下她走了?
所以,他所谓的改变和真心,在“公司急事”面前,依然是不堪一击的?
巨大的荒谬感和失望瞬间淹没了刚才那一丝动摇。
可是……他刚才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恐慌,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电话,究竟带来了怎样惊天动地的消息,能让他瞬间方寸大乱,甚至……流露出了恐惧?
露台上的风,似乎一下子变得冰凉刺骨。
姜眠怔怔地看着陆沉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文件袋沉得几乎要拿不住。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刚才那些近乎卑微的恳求,可眼前只剩下他仓惶离去的背影。
就像一个精心排练的剧本,在高潮处突然被粗暴地掐断了信号,留下满场错愕的观众。
所以,还是这样。
无论说得多么动听,表现得多么悔恨,在他心里,她永远不是第一顺位。公司的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把她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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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失望和荒谬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一丝因他坦诚而泛起的微弱动摇。她甚至觉得有点可笑,自己刚才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要信了。
信他那所谓的“真心”。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份股权转让协议。51%的“沉眠”股份,价值惊人,足以让任何人疯狂。可此刻在她眼里,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之后的甜枣升级版?还是他自以为是的、用钱就能买来原谅的傲慢?
那封厚厚的信,她甚至没有勇气去拆开。
她用力攥紧了文件袋,指节泛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眼眶里涌上的酸涩和怒火。
不要哭,姜眠,为这种人不值得。她在心里狠狠地告诫自己。
她转身,想要回到喧嚣的庆功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脚步却沉重得迈不开。陆沉最后那个眼神,不仅仅是焦急,那里面深藏的恐慌,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里。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陆沉那样的人……露出近乎恐惧的表情?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的事,早已与她无关。
……
另一边,陆沉几乎是飙车赶回公司的。
电话是他的心腹特助打来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陆总!不好了!海外项目出事了!我们投资的那家新能源公司被爆出严重的技术造假和数据欺诈!股价半小时内已经崩盘,熔断了三次!而且……而且……”
特助的声音带着颤抖:“经侦支队的人刚刚突然来了,带走了财务总监和项目负责人,说……说我们涉嫌联合欺诈,操纵股市!现在公司楼下全是记者和股民!董事会那边已经炸了,几位元老正在会议室等您,说要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陆沉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