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苍白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陆锦恒便已醒来。与其说是醒来,不如说是一夜浅眠后的自然清醒。今日不同往日,“一日服从令”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往常规律作息的生物钟也染上了焦灼的色彩。
他沉默地起身,洗漱,动作一如既往地规范,却透着一股比平时更加冰冷的僵硬。当他整理好着装时,安尔艾斯也正好坐起身。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陆锦恒迅速移开视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戒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宣判的屈辱。安尔艾斯则揉了揉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了昨日的错愕,重新蓄满了某种沉静的、掌控一切的光泽。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仿佛在刻意延长这份悬而未决的紧张感。
直到两人都整理完毕,站在宿舍中央,隔着那该死的0.8米线,安尔艾斯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异常清晰:“副队,‘一日服从令’从现在起,正式生效。”
陆锦恒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没有回应,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
“在开始下达具体指令之前,”安尔艾斯向前迈了一小步,轻易地越过了那条对陆锦恒依旧生效的界限,距离的拉近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我需要明确几点。”
他的目光落在陆锦恒微微别开的侧脸上,语气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体——既有规则执行者的不容置疑,又掺杂着一丝……近乎关怀的柔和?
“第一,在这24小时内,你有任何生理或心理上的需求和不适,都必须告诉我。”他顿了顿,强调,“是必须。”
“第二,”他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你可以尝试拒绝我的指令,如果它让你感到……非常为难。但拒绝是否有效,最终解释权,归我。”
他给出了一个看似有选择、实则更加专横的前提。将判断的权柄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甚至连陆锦恒表达“为难”的权利,都被纳入了他的管辖范围。
这是一种温柔的暴政。以关怀为名,行掌控之实。
陆锦恒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又强迫自己松开。他依旧沉默,用沉默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那么,”安尔艾斯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走向他自己的储物柜,“现在,执行第一条指令。”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保温食盒,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示意去食堂。他将食盒放在房间中央那张小桌子上,打开盖子。
里面不是基地食堂千篇一律的燕麦面包和煎肉排,而是几块看起来十分松软、淋着晶莹蜂蜜的金黄色松饼,旁边还有一小碟新鲜切块的、陆锦恒确实偏好却因觉得“不够效率”而很少主动去碰的水果。
甜食。精心准备的、明显超出基地标配的甜食。
安尔艾斯拉过一把椅子,放在食盒前,然后看向陆锦恒,用一种平静无波、却不容抗拒的语气下达了指令:“第一条指令:坐下,吃完这份我准备的早餐。”他特意停顿,补充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陆锦恒身上,“每一口。”
陆锦恒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板。他看着那份过于精致、与周围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早餐,又看向安尔艾斯那双仿佛在说“这只是开始”的眼睛,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被冒犯感席卷而来。
这算什么?惩罚?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驯化?
“我不需要特殊待遇。”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不是特殊待遇,”安尔艾斯从容地在桌子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是‘指令’。服从,或者……尝试拒绝,由你决定。”他将选择权轻飘飘地抛了回来,带着笃定的笑意。
陆锦恒站在原地,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拒绝?以什么理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