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并不那么干净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安尔艾斯醒了。或者说,他是被手臂一阵阵绵密钝痛给唤醒的。他皱着眉哼唧了一声,下意识想用左手去揉,却被固定夹板提醒了现状。
不爽。很不爽。
但随即,昨晚的记忆回笼——那只小心翼翼替他掖好被角的手,那双在黑暗中盛满担忧的冰蓝色眼睛……
北极狼的耳朵悄无声息地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珠在眼眶里狡猾地转了一圈,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他侧过头,看向对面床铺。
陆锦恒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他那块旧怀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表盖,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晨光勾勒着他安静的侧脸,竟显得有几分柔和。
“副队……”安尔艾斯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刻意拖长的、有气无力的调子,听起来可怜极了。
陆锦恒的思绪立刻被拉回,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带着清晰的询问。
“手……疼得有点没力气……”安尔艾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痛苦一点,狼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那个……洗漱……可能得……麻烦你……帮个忙?”
他说完,立刻垂下眼皮,一副“我也不想这样但实在没办法”的虚弱模样,实则用余光紧张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陆锦恒握着怀表的手顿住了。
帮忙洗漱?
这个要求比昨晚换衣服更进了一步,这意味着更近距离的接触,更私密的范围。
他看着安尔艾斯苍白的脸色,一部分是疼的,一部分是憋笑憋的,和那只吊着的、看起来无比脆弱的手臂,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还是被那沉甸甸的“责任”和“愧疚”给压了回去。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将怀表小心收好,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安尔艾斯床边,站定,身体依旧有些僵硬:“要怎么做?”
“就……拧个毛巾,挤个牙膏就行……”安尔艾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单纯,只是需要一点“技术支援”,“剩下的我自己能搞定……大概。”
陆锦恒没再说话,转身走向洗手间。安尔艾斯看着他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视死如归”意味的背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没受伤的左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