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
拳脚,像冰雹一样密集地砸落下来。坚硬的靴底踹在肋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拳头砸在脸上、头上,眼前金星乱冒;木棍抽在背上、腿上,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污言秽语的咒骂和羞辱。
李响蜷缩在冰冷的泥水里,像一只被抛弃的破麻袋,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身体早已麻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意识在剧痛和冰冷的冲刷下,开始变得模糊、飘忽。世界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混混的辱骂、雨水的哗啦,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两个混混似乎打累了,也或许觉得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
“呸!真他妈不经打!”光头喘着粗气,朝泥水里的李响又啐了一口,“就这德行,还想翻天?省省吧!”
矮墩墩踢了踢李响软绵绵的身体:“扔远点!看着晦气!苏少说了,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两人像拖一条真正的死狗,一人拽着一条胳膊,把李响从泥水里硬生生拖起来,拖行在泥泞不堪的巷子里。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后背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火辣辣地疼。他像一块破抹布,被随意丢弃。
目的地是城中村边缘一个巨大的垃圾处理场。堆积如山的垃圾在暴雨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恶臭,雨水冲刷着腐烂的菜叶、发霉的食物残渣、各种废弃的生活垃圾,汇成一道道黑黄色的污水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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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和矮墩墩嫌弃地捏着鼻子,走到垃圾山边缘一个相对“干净”点的泥水洼里——这里积满了黑乎乎的、漂浮着油污和各种秽物的脏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把李响狠狠掼了进去!
噗通!
冰冷的、黏腻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瞬间将他吞没!腥臭的脏水呛进鼻腔、灌进嘴里,那味道恶心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
“走!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折寿!”两个混混骂骂咧咧,转身钻进雨幕里的面包车,引擎轰鸣着,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垃圾场里,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偶尔被惊动的野狗野猫窜逃的窸窣声。
李响半个身子泡在冰冷刺骨、臭气熏天的污水里,脸上糊满了泥浆和血污。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试图洗刷掉什么,却又带来更深的寒意。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翻过身,仰面躺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垃圾的腐臭。
视线模糊,雨水不停地打进眼睛里。头顶是黑沉沉、仿佛要压下来的天幕,闪电偶尔撕裂黑暗,映照出垃圾山狰狞的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怪兽。
苏雅那张冰冷绝情的脸,在闪电的光亮中清晰地浮现出来。她踩着钻戒时那优雅又残忍的姿态。
苏浩那张写满恶毒和快意的脸,他碾着自己手背的皮鞋,他推倒自己时那嚣张的狂笑。
大屏幕上那刺眼的银行流水,那“确凿”的专利剽窃,那张“捉奸”的模糊照片。
律师那冰冷机械的声音:“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