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且必须是您,罗墟大人。只有您的力量——那种混合了黑暗、混沌、秩序还有未知光芒的力量——才能激活屏障的核心符文。其他人,包括波塞冬,都做不到。”
罗墟明白了。
启动最终屏障,意味着他必须留在奥林匹斯山底深处,留在那个魔法阵中央,持续输出力量维持屏障。
意味着他无法再攻击古神。
无法再骚扰投影弱点。
无法再寻找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他会被困在那里,成为一个纯粹的防御节点。
而古神,可以继续攻击。
可以凝聚第二个能量球,第三个,第四个……
可以慢慢磨,直到屏障的能量耗尽,直到主导者力竭。
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如果不启动呢?”罗墟问。
梅林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通讯阵里,只能听到魔法阵运转的低沉嗡鸣,还有远处议会大厅魔法阵碎裂的噼啪声。
“如果不启动。”梅林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能量球落下。议会大厅被抹除。指挥中枢消失。联军失去统一指挥,陷入各自为战。地面部队会在三小时内被逐个击溃。天空中的古神投影,将再无阻碍。”
“然后?”
“然后它会继续凝聚能量球,一个一个摧毁联军的重要据点。奥林匹斯山彻底毁灭。东欧森林被抹除。海洋被蒸发。天空被撕裂。最终,整个世界都会被拖入虚无。”
梅林深吸一口气:“罗墟大人,这不是战术选择,这是战略抉择。保全大脑,还是保全肢体?但如果没有大脑,肢体再多也只是待宰的肉块。”
罗墟没有说话。
他悬浮在高空,上半身被未知光芒覆盖,光芒还在缓慢修复他的身体。修复的速度很慢,慢到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肌肉重新生长的刺痛,每一根骨骼对接的摩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的光膜很薄,透过光膜能看见下面新生的、粉红色的肌肉。肌肉还很脆弱,轻轻一碰就会撕裂。
这样的身体,能主导最终屏障吗?
能坚持多久?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而古神,可以攻击一整天,一个月,一年……
时间站在哪一边,很明显。
***
能量球又下降了一米。
这一米,带来了质变。
球体表面的星辰倒影,旋转速度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旋转中,倒影开始重叠,亿万星辰的影像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的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见星系的诞生与毁灭,看见文明的崛起与覆灭,看见时间的起点与终点。
那是“存在”的缩影。
也是“虚无”的预告。
议会大厅上方,七十二个备用魔法阵已经碎了六十三个。
剩下的九个,光芒也在迅速暗淡。
智慧老者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只有手中的权杖还勉强维持着实体。权杖顶端的水晶,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表面,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大厅里,幸存的议员们一个接一个消失。
不是死亡,是“抹除”。
一位凯尔特精灵族的代表,在消失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是正在蔓延的虚无,虚无已经吞噬了半个奥林匹斯山。山体表面,那些古老的宫殿、神庙、花园,都在无声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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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代表笑了。
“至少……”他轻声说,“森林还在……”
然后他消失了。
大厅里,只剩下智慧老者,还有三位来自不同神系的指挥官。指挥官们背靠背站着,手中握着武器,尽管他们知道武器对规则抹除毫无意义。
但他们还是站着。
站着等待最后一刻。
***
罗墟看到了这一切。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未知光芒与山体深处的共鸣,让他能“感受”到议会大厅里正在发生的事。
他感受到了智慧老者的坚持。
感受到了指挥官们的决绝。
感受到了那些消失的议员们,在最后一刻的平静或遗憾。
他还感受到了更远处——
南侧平原上,阿喀琉斯用黄金长矛支撑着身体,抬头看着天空中的能量球。阿喀琉斯的眼睛里有血,有泪,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某种近乎疯狂的斗志。
“来啊……”阿喀琉斯低声嘶吼,“砸下来啊……看看老子会不会躲……”
娜塔莎站在他身旁,鹿角断裂一根,战甲破碎,但她的手依然稳稳握着长弓。长弓上搭着一支箭,箭尖对准能量球,尽管她知道这支箭连球体的表面都碰不到。
阿尔忒弥斯在更远处高速移动,她在寻找角度,寻找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弱点。她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锐利到能看见能量球表面星辰倒影旋转的每一处细微波动。
波塞冬站在海面上,三叉戟高举,海水在他周围形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无数海洋生物在悲鸣,但它们没有逃离,而是选择与波塞冬共存亡。
瑟西和其他巫师们,在平原各处布置着最后的干扰魔法。魔法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对能量球产生任何影响。但他们还是在布置,一个符文一个符文地绘制,一滴汗水一滴汗水地滴落。
所有人,都在战斗。
战斗到最后一刻。
即使知道结局可能是毁灭。
***
罗墟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瞬间,他胸口的未知光芒突然变得明亮。光芒不再只是修复身体,而是开始向外扩散,扩散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光球。光球将他包裹在内,光球表面流淌着奇异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神话体系,不属于黑暗,不属于混沌,不属于秩序。
它们属于“未知”。
光球中,罗墟的思维在高速运转。
他在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