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重新转向珠帘,躬身道:“太后,臣非有意顶撞。只是摄政王临行前再三嘱咐,朝政大事,当以稳定为先。郑亲王之事,关系重大,还请太后三思。”
长久的沉默。
珠帘后的身影一动不动,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帘后投来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范文程身上。
终于,孝庄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范大人说得有理。是本宫考虑不周了。此事……容后再议吧。”
“太后圣明。”范文程深深一揖。
朝会继续,但接下来的奏报,已无人真正在意。
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刚才那一幕——太后第一次公开试探,被范文程硬生生挡了回去。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
一个时辰后,朝会散了。
百官鱼贯退出太和殿,在午门外作揖告别,各自上轿离去。
范文程却没有急着走,他站在汉白玉台阶上,看着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老爷,”范忠上前低声问,
“回府吗?”
范文程摇了摇头:“去天牢。”
范忠脸色一变:“老爷,那天牢阴气重,您……”
“去。”
范文程只吐出一个字,不容置疑。
轿子穿过棋盘街,绕过刑部衙门,最后在一堵高耸的灰墙前停下。
这里是刑部大牢的后院,天牢所在。围墙足有两丈高,墙头插满了碎瓷片,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狱卒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满人,叫塔克图。
他认得范文程,连忙小跑过来,单膝跪地:“奴才给范大人请安。”
“起来吧。”
范文程走下轿子,“本官要见郑亲王。”
塔克图面露难色:“大人,这天牢重地,按规矩需要刑部的批文……”
“本官是奉太后旨意来的。”
范文程面不改色,“太后关心郑亲王近况,特命本官前来探望。怎么,你要看太后的手谕?”
“不敢不敢!”塔克图连声道,“奴才这就引大人进去。”
沉重的铁门吱呀呀打开,一股混合着霉味、血腥味和尿骚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范文程面不改色,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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