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才要夺舍,要重生,要成有情之君。
可它忘了,二字,从来不是抢来的。
是被记住的。
被遗忘领域内,月白守着云烬与玄斛的茧。
少年云烬跪在茧前,每日摘第一片叶,煮第一杯茶,茶凉了,便倒进土里,喂给茧。
哥说,茶凉了,人心就不能凉。他喃喃,像在背书,所以我要让师父的心,一直热着。
月白看着他,忽然问:烬儿,你恨你哥吗?
云烬歪头,空洞的眼眶里一片迷茫:恨……是什么?
月白语塞。
是啊,恨是什么?
对云烬而言,他的人生从七八岁开始,之前的怨恨恐惧,都被「烬之净」洗成了白纸。
所以他才能煮出最干净的茶,才能用最纯粹的魂,养师父的茧。
那你……记得你哥吗?月白换了个问法。
记得。云烬点头,他是我哥,我等他回家。
他说,喝完我煮的茶,就回家。
话音落,茧内传来微弱的震动。
玄斛的神魂,在茧中轻叹:烬儿……
师父!少年扑上去,您醒了?
我醒了。玄斛声音在领域内回荡,因你的茶,太苦。
苦到让我记起,我徒儿当年,也是这般等我回家。
茧,裂开了。
茶铺内,霜屑越落越厚。
苏瑶接不住,任它堆积在脚边,竟没过脚踝。她的身形开始透明化——不是被遗忘,是神魂承载不住怨之胎的胎动余波,正在被同化。
瑶瑶!云舒想扶她,却无能为力。
别慌。她靠着他半透明的魂体,像靠着风,我若化了,便去陪师尊。
她在茧里,应该很寂寞。
胡说。云舒声音发狠,你若化了,我便让这宇宙海,再没有一个!
他竟主动引动第十五块碎片内的怨之胎,将它从封印里拽出,强行拖入自己魂体。
云舒!你疯了!月白的声音从领域内传来,带着撕裂的痛,它会夺舍你!
那就让它夺。云舒咧嘴笑,魂体被怨念侵蚀,从半透明转为灰黑,我魂体本就无形,它要,给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