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针发现当院长最真实的状态是：你的日程表不再是“计划”，而是“被计划”——被文件、会议、访客和各种突发事件塞满，满到你怀疑自己是不是某种时间管理术的活体实验品。

清晨卯时初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小针已经坐在院长办公室里了。不是他勤奋，是他昨晚压根没回去——凌晨子时处理完最后一份跨界合作协议，直接在办公室的云床上凑合了一宿，醒来时发现自己压着三份还没批的文件，脸上印满了字。

“院长，早。”麻姑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餐托盘，看见小针脸上“关于提升药房盘点效率的若干意见”的红色印戳，抿嘴忍笑，“您脸上……需要清水符吗？”

小针茫然地摸了摸脸，摸到一手朱砂墨，瞬间清醒：“……要。”

一个清水诀解决面部问题后，小针一边啃灵米糕一边翻开今日日程玉简。玉简自动展开，密密麻麻的字迹浮现在空中，按照时辰排列：

卯时三刻： 批阅昨日积压文书（优先级：紧急12件，重要37件，常规89件）

辰时： 院务例会（议题：下季度科室预算调整、新晋仙医培训方案、炼丹炉第七次爆炸事故善后）

巳时： 跨界医学融合部项目评审会（审议“仙凡通用抗生素”二期临床试验方案）

午时： 接待天庭医政司巡视组（陪同参观互联网医院试点中心，需准备汇报材料及茶点——仙政司的那位刘仙官只喝明前龙井）

未时： 人间GBNRC视频会议（讨论联合实验室设备采购清单）

申时： 魔族“暗影商会”代表到访（洽谈魔气净化服务合作细节，会议室需提前布置防魔气外泄结界）

酉时： 审阅互联网医院项目日报（姜炎说今天要汇报安全系统升级进展）

戌时之后： “如有空余时间”——玉简上这四个字显得格外讽刺——可自行安排修炼或医道研习。

小针盯着这份日程，感觉嘴里的灵米糕都不香了。

“麻姑姐，”他咽下最后一口，“你说我现在申请调回针灸科当个普通大夫，还来得及吗？”

麻姑温柔但坚定地摇头：“来不及了，院长。而且老君会笑话您。”

“我就知道……”小针哀叹一声，认命地抓起朱砂笔，开始批阅那摞比他头还高的文件。

第一份是后勤部的采购申请：因丹鼎阁频繁爆炸，申请加购三百张“防火抗爆符”用于贴窗户。小针批了“准”，但加了备注：“建议丹鼎阁同时提交《降低爆炸频率整改方案》，否则下季度预算酌减。”

第二份是人间某制药公司的合作意向书，想买断医院三种灵草的独家商业化种植权。小针仔细看了条款，发现对方想用凡间的股权置换仙界的知识产权，且分成比例极不合理。他批了“驳回，建议重新谈判”，并附上三页纸的修改意见——这是他昨晚查了一夜人间专利法临时补的课。

第三份是……一份辞职信。来自一位在互联网医院试点中误诊的年轻仙医，信写得情真意切，字里行间满是自责和羞愧。

小针放下笔，沉默良久。最后他没有批“准”或“不准”，而是提笔在信纸空白处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