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我不是不信你坚强。”我说,“我是怕……一旦我说出‘我记得’,你就不会再往前走了。你会停下来,回头找我,然后把一切都重新放在我身上。”
她咬住嘴唇。
“我不想让你只为我活着。”我往前一步,抬手扶住她的肩,“我想看你成为烬羽,不是阿烬。不是那个被我救下的孩子,而是能自己决定命运的人。”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可你知道我等这一天有多久吗?”她声音发抖,“三百年前,你把我放在树洞里,说会回来接我。我没走,我在那里等了七天。后来玉珏发热,我知道你还活着,我就去找你。我学会聚魂术,我去闯幽冥深渊,我去跟离渊周旋,我去挡天帝的剑——都是为了等到你说这句话。”
我喉咙发紧。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一直在忍。我看着你做每一个决定,走每一步路,我都替你高兴。哪怕你生气,哪怕你怀疑我,我都觉得好。因为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突然扑上来抱住我。
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我反手紧紧抱住她,一只手压在她后背,另一只手贴着她的头。她的肩膀在抖,眼泪浸透了我的衣领。
“你混蛋……”她哽咽着说,“你明明都记得,还装作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装作不记得小时候的事,装作对我只是感激……你明明都知道!”
我闭上眼。
“对不起。”我说,“但我不能早说。如果我在你还没准备好之前就说出来,那就不是成全,是拖累。”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那你现在说,是不是代表……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早就准备好了。我只是终于敢承认——我也准备好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抹掉眼泪,用力掐了一下我的手臂。“疼吗?”
“疼。”我说。
“那不是梦。”她低声说,“你是真的回来了。”
我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我一直都在。”
夜风吹过废墟,远处值守的士兵换了岗,脚步声渐渐远去。天上星辰明亮,月亮移到了中天。我们的影子交叠在地上,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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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我胸口,听了一会儿心跳,忽然问:“那你记得那天晚上,在翼族神殿外,我给你披衣服的事吗?”
“记得。”我说,“你说天凉,别冻着。可你自己穿得比我还少。”
“那你记得在南荒边境,我偷吃你包袱里的干粮,结果辣得直喝水?”
“记得。你还打翻了水囊,我骂你笨。”
“那你记得……”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在你坟前烧纸,说如果你有来世,别再遇见我这种麻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