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母亲死前的最后一声呼救。当年离渊屠我母族,她临死前抱着我,嘶喊着求他放过我这个孩子。而司音,正是听见了那一声哭喊,才破空而来,将我救下。
“那你为何要护我?”我问,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他看着我,目光沉静,像是穿透了层层岁月。“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记得过去的事。”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我肩头的伤口,那里还在渗血,布料早已浸透,“但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不能让你死。哪怕拼尽一切,也要把你护住。”
风忽然停了。
篝火凝固在原地,映出我们相对的身影。远处的战马不再嘶鸣,连巡逻的脚步也悄然远去。整个营地像是陷入了某种静止的时空,只剩下他这句话,在我耳边反复回荡。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不是理智的选择,也不是权衡利弊后的决定。那是灵魂深处的本能,是跨越生死轮回也无法磨灭的牵引。就像玉珏能感应他的气息,就像净翼之血能唤醒魔族秘典,我们的相遇,从来就不是偶然。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他沉默片刻,眉头微蹙,似在努力捕捉那些散落的记忆碎片。“我记得一些画面。”他低声说,“一片燃烧的宫殿,一把剑插在雪地里,还有一个女人跪在雨中,怀里抱着孩子……但我分不清那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是若水河畔的惨案,是我一生无法抹去的噩梦。
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言语都显得多余。他忘了,可他的魂还记得。他的手记得如何护我,他的心记得如何为我挡下致命一击,他的灵力记得与我体内的净翼之力共鸣。
这才是真正的重逢。
不是靠记忆确认,而是由命定牵引。
我缓缓放下握着秘典的手,转而抚上自己胸口。玉珏的热度渐渐退去,但那种跳动感仍在,像是另一颗心在与我同频搏动。我抬头看他,火光在他瞳孔中跳跃,映出我的倒影——一个满身伤痕、眼神却不再躲闪的女人。
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的私生女,也不再是只为复仇而活的烬羽。我是阿烬,是曾被他救下的孩子,也是如今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面对天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