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血还在流,混着阵图上的旧血,晕成一片暗红。可那朵莲花,依旧亮着,像是在回应我体内流淌的另一半血脉。
原来如此。
难怪玉盒底部刻着“至亲之血为引”。
难怪短刃能激活阵法。
难怪三长老说“主上愿认我”——不是认我为人,是认我这具身体,认我这半身皇血,够不够格当一场仪式的祭品。
我笑了下,没出声。
笑自己蠢。一路逃,一路藏,以为是在躲追杀,其实不过是从一个祭坛,逃向另一个祭坛。母亲拼死把我送出边境,临终前塞给我这把短刃,不是为了让我报仇,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可活到今天,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为了站在这座阵法中央,被自己的血唤醒,被父亲的谎言钉死在此地?
头顶的光柱仍在升腾,矿洞上方的岩层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夜空的颜色。风从破口灌进来,吹得阵图边缘的冥河沙簌簌作响。魂晶悬浮在半空,裂痕更深了,血线不断渗出,顺着晶壁滑落,滴在阵眼上,与我的血混在一起。
每一次滴落,都像敲在心上。
忽然,短刃又是一颤。
新的画面撞进脑海。
一间密室。烛火摇曳。母亲坐在角落,怀里抱着我,轻轻哼着歌。她穿着素色布裙,脸上没有伤,也没有恨意。她低头看我,眼里全是温柔。
“阿烬,娘给你起个名字。”她轻声说,“烬羽。灰烬中飞出的翅膀,总有一天,能飞过南荒,飞到没有刀剑的地方。”
她亲了亲我的额头,把短刃放在枕边。“这把刀,是你爹留下的。他说,若你长大,记得告诉他……你还活着。”
然后,门被踹开。
火把照亮铁甲,脚步声逼近。母亲立刻将我藏进柜子,塞进短刃,一遍遍说:“别出声,别回头,跑出去就一直跑——”
柜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她抓起短刃,冲向门口。
画面断了。
我喘不上气,胸口像压了块千斤石。眼泪不知何时滑了下来,砸在阵图上,混进血里。我没有擦,也不想去擦。那些我以为早就忘了的事,原来一直埋在骨头里,等着这一滴血来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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