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短暂的打断和情绪波动,没有逃过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周清平的眼睛。
他踢了踢老马,凑到他的耳边,低语道:“我们得找机会从D-7巷道逃出去!”
马国庆浑浊的眼睛里陡然闪过一丝精光,他微不可察地颔首。
就在这时,广播里,赵劲松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富贵,你听到了吗?
你的妻子在哭,你的儿子在害怕,他在喊爸爸回家。
没有人希望看到孩子失去父亲,妻子失去丈夫。
我们可以认真谈,但前提是,你必须首先保证井下所有人的安全,包括你的弟弟林富军,也包括那些跟你干了多年的老伙计。”
他再次提及林富军和“老伙计”,既是将压力分散,也是给出一个看似可以下的台阶。
“少给老子来这套!”
林富贵从短暂的崩溃边缘挣扎回来,重新披上凶狠的外壳,但声音里的戾气却夹杂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和虚弱,妻儿那摧肝裂胆的呼喊显然不是毫无作用。
“我的条件就摆在这儿!老子什么都得要!少一样,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说完,他仿佛是为了证明决心,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金属打火机。
“咔嚓”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在昏暗的巷道中跳动,映照着他疯狂而绝望的脸,也映照出那截离火苗咫尺之遥的炸药引信!
“林矿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
“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朝着林富贵的方向不住磕头:
“您行行好,发发慈悲吧!我们从龙平煤矿成立之初就跟了您啊!
家里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还没成年的娃娃等着吃饭啊!
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您,求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给您磕头了!”
这一跪一哭,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好几个心理崩溃的矿工也跟着瘫软跪下,巷道里顿时响起一片绝望的哀求和哭泣声。
就连林家养的那几个爪牙也都吓得一起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