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洪荒大地之上,一条由人族信念汇聚而成的金色气运长河,正在奔腾咆哮。这条长河,本该在天皇伏羲开辟河道、地皇神农拓宽堤坝之后,变得愈发宽广、愈发纯粹,最终汇入人道大海,势不可挡。
然而此刻,这条长河景象,却显得无比诡异。
在轩辕出征之后,长河流速确实在疯狂加快,其势之猛,甚至远超前两位皇者时期。但那河水,却不再是纯粹金色,而是掺杂进了一丝丝血色。
更可怕的是,整条长河的流向,开始变得不再稳定。它不再顺着河道安稳前行,而是仿佛一头失去了理智的巨兽,只知凭借蛮力左右冲撞,不断地冲击着由伏羲与神农辛苦筑起的河堤。
“人道气运,已现凝滞之兆。”
钟离声音平静而又低沉,让茶亭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玄铮与陆压脸上轻松瞬间消失。他们虽非圣人,却也能从那混乱气运中,感受到一股压抑与凶险。
“为何会如此?”陆压忍不住追问,他那跳脱的性子也收敛了起来,“轩辕不是正顺应人道,行统一大业吗?此乃开创万世基业的壮举,为何气运非但没有高涨,反而会……减缓?”
钟离摇了摇头,“西方教视其为‘业’,是神魂之罪,是来世之报。而在我看来,这更是‘治’的缺失,是民心之失。”
“轩辕有‘勇’,却缺‘谋’。他有征服天下之能,却无治理天下之术。他每征服一个部落,收获土地,却是失去了人心;他每打赢一场战争,铸就的是威名,却没有处理好麾下万民的生存之本。这些离散的人心与深埋的仇恨,不会立刻反噬,却会像毒素一般,一点点地侵蚀人道气运,让他的统治,变得外强中干。”
钟离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幽远:“长此以往,待他统一天下之日,亦是这煌煌大业根基尽毁,高楼倾塌之时。盛极而衰,不过旦夕。”
玄铮与陆压听罢,都陷入沉默。
“那……老爷,我们……”玄铮迟疑地开口,他看着水镜中那些在烈日下挣扎的人族,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钟离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水镜中那片龟裂的大地,以及大地上那些因饥渴而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人族。
“一个饥饿的人是听不进去任何道理的。”他声音淡漠,“在点醒他之前,须得先让他,以及他的人民,活下去。”
他心念一动,一道神念传入了尘歌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