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杀头了,真的没人救我?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后仰,仿佛要将手里的窝头直接扔到对面老囚犯的牢房一样。

“我就想吃顿好的!有错吗?!清蒸鲈鱼!红烧蹄髈!油汪汪、亮晶晶的那种!再不济,来碗阳春面也成啊!葱花翠绿,猪油喷香,汤头清澈……可你看看!你看看他们给我吃的这是什么玩意儿?!”他把窝头狠狠砸在地上,那玩意儿竟然没碎,只是骨碌碌滚到墙角,沾满了草屑和灰尘,“发霉的石头!牲口都不啃的玩意儿!下毒都嫌它不够格啊!这是人吃的吗?啊?!”

老囚犯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个干瘪的球。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地上的稻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需要安静,需要在这最后时刻保留一点点属于他自己的、死寂的安宁,而不是被这个聒噪的疯子彻底摧毁。

“老天爷!你玩我是不是?!”王星仰起头,对着牢房顶部那仅有的一小块、布满蛛网和污垢的透气窗嘶吼,声音嘶哑绝望,仿佛要对着老天发誓,“等我出去,出去后重新做人,我他妈什么都不做……”

他猛地低下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对面牢房那个依旧缩在角落、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老囚犯,仿佛要把自己全部的不甘和诅咒都钉进对方沉默的灵魂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和最后的赌咒:

“我!一!定!要!做!个!厨!子!”

“一个顿顿大鱼大肉、想放多少油就放多少油、想怎么颠勺就怎么颠勺的厨子!!”王星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宏伟”的人生目标,声音在牢房里嗡嗡作响,“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断头饭’!我要让所有死囚,都笑着上路!笑着!懂吗?!”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濒死的困兽。牢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对面牢房里,那老囚犯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压抑的叹息。

天光,终于吝啬地透过了那扇高不可及的小窗,将冰冷的灰白色涂抹在肮脏的泥墙上。这光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王星心头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如同催命的符咒。牢门被粗暴地拉开,几个狱卒面无表情地涌了进来,动作粗鲁得像在拖拽一捆没有生命的柴禾。他们不由分说,架起王星就走。

“等等!让我再说一句!就一句!”王星徒劳地挣扎着,扭过头,对着那个依旧缩在角落、如同石雕般的老囚犯发出最后的呐喊,“老哥!记住我的话!出去后,我王星开的馆子,凭你今天的沉默,我给你打九九折!管饱!管够!管你笑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