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入病房,刹那间仿佛抽走了室内所有的氧气。
顾晏辰就那样站在那里,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俊美如神只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冰封千里,扫视过来的瞬间,便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
跟在他身后的,是微微躬身、神情惶恐的主治医生,以及那个穿着纯白连衣裙、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宛如风雨中摇曳小白花的林薇薇。
她的目光在触及病床上的苏晚晚时,迅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随即又被恰到好处的担忧所取代。
晚晚姐,林薇薇怯生生地开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精心拿捏的哽咽,你感觉好些了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她说着,那双含泪的美眸求助般地望向顾晏辰,纤细的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姿态柔弱无助得令人心疼。
苏晚晚直接无视了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表演,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越过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牢牢钉在顾晏辰身上。
这个男人确实有令人疯狂的资本——无可挑剔的五官,久居上位蕴养出的矜贵冷峻,以及那双看人时总是带着疏离与漠然的眼。
难怪原主会飞蛾扑火般沉沦。但此刻,在苏晚晚眼中,这份只让她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顾晏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今天的苏晚晚,很不对劲。那双平时总是盛满痴迷、爱恋、甚至带着卑微乞求望着他的眼睛,此刻竟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幽深,冰冷,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锐利,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一个对手的威胁程度。
这种陌生的、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目光,让他感到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那过于直白的注视,声音冷峻,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只是在宣布一个早已决定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医疗团队和手术室都已经准备就绪。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沉重的压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雹砸落,捐献一个肾脏,对供体的长期健康影响在医学上是可控的,你不会有什么大碍。但薇薇的病情危急,是急性肾功能衰竭,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