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咱汉家的百姓,就被这样……像猪狗一样屠宰?!

“至于江南……”朱棣的目光投向地图上那富庶的鱼米之乡,眼神复杂。江南士绅,富甲天下,但也常常与中央离心离德。光幕中提到的侯峒曾、黄淳耀等乡绅领导抗清,固然可敬,但也能看出地方豪强在末世所拥有的巨大能量。这能量,可以是抗敌的堡垒,也可能是不稳的根源。

“江南赋税重地,人文渊薮,必须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朱棣对身后的太子朱高炽和户部尚书夏原吉道,“赋税要清,吏治要明,但也不能竭泽而渔,需得施以仁政,收拢人心。要让江南百姓知道,他们的皇帝在北京,他们的军队在边关,朝廷有能力,也有决心保护他们。绝不能让江南之地,生出离析之心!”

他隐隐感到,那场导致明朝灭亡的“系统性衰败”中,江南的问题,恐怕是关键一环。但现在,他首先要应对的,是那来自北方、即将在数百年后给予大明致命一击的野蛮威胁。嘉定三屠的惨状,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深深地烙进了永乐大帝的脑海,让他对“塞防”的重要性,有了超越时代的、刻骨铭心的认识。

深宫之中,万历皇帝看着光幕,脸色惨白如纸。他面前的美酒佳肴,此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浮胔满河,舟行无下篙处,白膏浮于水面”的描述,让他胃部一阵痉挛,几乎要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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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岂有此理……蛮夷……禽兽……”他哆哆嗦嗦地骂着,但声音虚弱,毫无底气。因为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清军的残暴,还有那些汉人降将的助纣为虐,以及更深处,明朝官府、军队在末世可能的不作为甚至崩溃。

“李成栋……原是我大明的总兵……”万历喃喃道,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朝廷的武将,国家的屏障,在关键时候,就这样投降了,调转刀口,杀向了自己本该保护的百姓,而且手段比异族更加酷烈,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或是宣泄某种扭曲的怨恨。

“这就是……亡国吗?”万历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具体地感受到“亡国”二字的重量。那不是龙椅换个人坐,年号改个字那么简单。那是剃掉头发,换上丑陋的服装,是男人被杀,女人被淫,是孩童也不能幸免,是尸体堵塞河流,是文明和尊严被践踏成泥。

他想起了自己数十年不上朝,想起了堆积如山的奏章,想起了辽东越来越严重的边患,想起了朝廷里无休止的党争,想起了国库的空虚……如果,如果有一天,建奴真的打进来,现在的朝廷,现在的军队,能抵挡吗?挡不住的话,今天嘉定百姓的遭遇,会不会就是明天北京、南京,乃至天下百姓的遭遇?

“不……不会的……”万历试图安慰自己,“我大明国力强盛,九边重镇,固若金汤……区区建州女真,跳梁小丑而已……”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天幕上那血淋淋的画面,是如此真实,如此具有冲击力,粉碎了他一切自我安慰的借口。

“皇上,此乃后世之事,虚妄之言,未必为真,皇上不必过于忧心……” 一个善于逢迎的宦官小心翼翼地劝道。

“闭嘴!”万历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过去,酒水溅了那宦官一脸,“虚妄?你看那日子,顺治二年!你看那地点,嘉定!你看那刽子手的名字,李成栋,浦嶂!还有那《嘉定乙酉纪事》!朱子素!这能是假的吗?!这能是编的吗?!”

他喘着粗气,感到一阵阵心悸。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皇帝当得,似乎离“亡国之君”并不遥远。如果后世子孙守不住江山,如果真的让建奴入了关,那他朱翊钧,是不是也要在史书上,承担一份责任?是不是也会被后人唾骂,骂他怠政,骂他敛财,骂他埋下了祸根?

“召……召首辅来……”万历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还有兵部尚书,户部尚书……都叫来。” 他不能再躲在深宫里了,至少今天不能。辽东的局势,真的要好好问一问了。边军的粮饷,是不是真的短缺到要哗变的程度?那些将领,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李成栋?

一种模糊的、迟来了数十年的责任感,混合着巨大的恐惧,攫住了这位长期怠政的皇帝。虽然这责任感可能如朝露般短暂,但这恐惧,却因为天幕上那地狱般的景象,而变得无比真切。

煤山之上,或者说,在崇祯皇帝此刻的时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煤山自缢的结局,也看到了南明小朝廷的挣扎和最终覆灭。但“嘉定三屠”的细节,如此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依然像一把钝刀子,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来回切割。

“侯峒曾……黄淳耀……”崇祯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泪无声地滑落。这是大明的忠臣,是地方的乡贤,是在朝廷军队溃散、官府逃亡后,自发组织起来,保境安民的义士。他们坚持了两个月,十余万人前仆后继……然后,迎来了三次屠杀。

“是朕……是朕无能……是朕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嘉定的百姓……对不起天下的百姓啊!!!”崇祯再也控制不住,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他想起自己刚即位时,也曾想励精图治,中兴大明。他勤俭,他操劳,他事必躬亲。可为什么,局面还是一天天坏下去?为什么忠臣良将不得善终,为什么贪官污吏除之不尽,为什么流寇越剿越多,为什么建奴越打越强?

现在,他明白了。不仅仅是天灾,不仅仅是人祸,而是一个庞大的、腐朽的、僵化的系统,已经积重难返。他一个人,哪怕累死,也拉不回这辆奔向悬崖的破车。而最终为这崩溃买单的,是千千万万像嘉定百姓这样的无辜者。

“李成栋……哈哈哈,李成栋!”崇祯又哭又笑,状若疯魔,“朕的徐州总兵!朕发给粮饷,朕给予官职的徐州总兵!他先在李自成手下为盗,朕招安了他,让他当总兵!他就是这样报答朕的?他就是这样报答大明的?带着建奴,去屠杀大明的百姓?!用长钉钉住女子的双手,当众奸淫?!畜生!禽兽不如的畜生!!!”

他恨李成栋,恨所有投降的明将、明臣。但他更恨自己,恨这个让他束手无策的烂摊子。光幕说“民族斗争、阶级斗争,最终受伤的永远是百姓”,这话像针一样刺着他。是啊,无论坐在龙椅上的是姓朱还是姓爱新觉罗,无论打仗的将军是汉人还是满人,最终倒在血泊里的,都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是那些织布贩绸的匠人,是那些读书明理的士子,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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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以史为鉴……”崇祯抹了把脸,脸上泪水、鼻涕和灰尘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有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明,“对,要记下来,都要记下来。扬州发生了什么,江阴发生了什么,嘉定发生了什么,都要一字不差地记下来!让后人知道,亡国是什么样子!让后世的皇帝,后世的官员,后世的将军,后世的读书人,都看看,都记住!”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书案前,也不管什么皇帝仪态,抓起笔,铺开纸,就要书写。他要写罪己诏,不,那不够。他要写一份血书,一份给后世所有掌权者的血书!告诉他们,权力不是用来享乐的,不是用来党争的,不是用来欺压百姓的。权力意味着责任,天大的责任!一旦失职,一旦让这艘大船沉没,船上所有的人,都要溺毙,而且会死得无比凄惨,无比没有尊严!

“陛下!陛下保重啊!”太监王承恩哭着抱住他的腿。

“滚开!”崇祯一脚踢开他,眼神疯狂而执拗,“让朕写!让朕写!朕要让后世之君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如果不能保护好子民,如果不能阻止这样的惨剧发生,那就活该被吊死在煤山上!活该被万世唾骂!朕就是例子!朕就是前车之鉴!!”

他伏在案上,奋笔疾书,字迹凌乱而用力,仿佛要用尽生命中最后的气力。他在书写自己的悔恨,书写对李自成、对多尔衮、对李成栋的诅咒,但更多的,是对后世统治者的泣血警告:看看这嘉定三屠!看看这人间地狱!你们,还要重蹈覆辙吗?!

不同的平行时空,不同的帝王将相,被同一幅血腥的画卷所震撼。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面色铁青。“强迫剃发易服?”他的声音冰冷,“欲亡其国,先亡其史;欲亡其史,先亡其文;欲亡其文,先变其俗。此獠虽出自蛮夷,手段却狠辣老到,深得法家‘壹民’之精髓,然过犹不及,徒增仇恨,反伤统治之基。车同轨,书同文,乃为方便治理,凝聚人心。毁人衣冠发式,践踏千年之俗,是逼人造反。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待其力竭,反抗必如星火燎原。此清之统治者,不懂‘马上得天下,安能马上治之’的道理,徒恃暴力,其国祚必不长久。” 他对这种纯粹依靠恐怖和肉体消灭来建立统治的方式,嗤之以鼻,认为绝非长治久安之道。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案几。“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他怒吼道,“卫青!霍去病!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夷狄!这就是一旦放松边备,让他们窥得机会的下场!不是纳贡称臣,是亡国灭种!传朕旨意,自即日起,加大对匈奴的打击力度!募兵,筹粮,铸箭!朕要的不是击溃,是歼灭!是让匈奴人,让所有敢觊觎神州的外族,听到汉军的名字就发抖,看到汉家的旗帜就远遁!永远,永远不能给他们任何踏足中原的机会!”

他喘着粗气,眼中是骇人的杀意。“还有,那个李成栋,浦嶂,此等汉奸,比夷狄更可恨!传令史官,将今日所见,详加记录。日后凡我大汉将领兵卒,有投敌叛国、引狼入室、戕害同胞者,其罪行当十倍书于史册,使其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其家族子弟,永世不得为官为吏,世代为人唾弃!”

卫青和霍去病肃然领命,他们从年轻皇帝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一丝恐惧。这恐惧并非怯懦,而是对文明倾覆、百姓遭殃的深深忌惮。这种忌惮,将化为更强大的动力。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久久沉默,殿内气氛凝重。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等重臣,亦面沉如水。

“诸卿,”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前番天幕言《红楼梦》为文明遗书,朕虽震撼,犹觉隔了一层。今日这‘嘉定三屠’,方知何为切肤之痛,何为亡国之惨。诗云‘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侯、黄二位义士,乃真国士也。然其凭乡勇民壮,对抗虎狼之师,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壮哉!亦悲哉!”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中原,划过江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为邦本,本国邦宁。此千古不易之理。观清军所为,是竭泽而渔,是自毁舟楫。纵得天下,如此暴虐,如此践踏人心,其统治岂能久长?民力有穷,而民心不可欺,不可侮。欺之侮之,则覆舟之祸,不远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臣:“我大唐,以武功立国,更以文德服人。四夷宾服,非独恃刀兵之利,更在文化之盛,制度之优,胸怀之广。然今日见此幕,朕更知,刀兵不可废,武备不可弛。无强悍之师,则文德无以自存,百姓无以自保。但刀兵之用,当为盾,而非为虐杀之刃。传旨兵部,整饬军备,精炼士卒,然需严明军纪,重申‘不杀降,不戮民’之令。凡有违者,无论官兵,立斩不赦!朕要的,是能保境安民的虎狼之师,不是祸害百姓的豺狼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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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明!”众臣躬身。李世民的话,为大唐的军政策略,定下了新的基调:强大的武力是文明延续的保障,但这武力必须有严格的约束,必须服务于保护而非伤害文明的核心——人民。

开元年间,李隆基与杨玉环的歌舞早已停止。李隆基脸色铁青,杨玉环花容失色,依偎在他身边,微微颤抖。

“三郎……这……这太可怕了……”杨玉环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女子……她们……”

李隆基紧紧搂住她,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不是蠢人,自然能看出,清军如此暴行,除了立威,更是军纪彻底败坏的表现。而军纪败坏,往往源于上层骄奢淫逸,赏罚不明,对军队失去控制。他想起了自己日益膨胀的享乐欲望,对杨国忠、安禄山等边将的过度宠信和放任……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没事,玉环,没事……”他低声安慰着爱妃,更像是在安慰自己,“我大唐煌煌盛世,兵强马壮,断不会让此等惨剧发生。安西、安北、安东、安南……四镇节度使,皆是忠勇良将……” 但他的话,自己听着都有些底气不足。光幕上那“李成栋”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安禄山,也是胡人,也深受他的宠信,手握重兵……

“高力士,”李隆基的声音有些干涩,“传朕口谕,让各镇节度使,加紧整训军纪,约束部下。尤其是……安禄山那里,多去信问问,边疆可还安宁?将士们粮饷可还充足?” 他第一次,对那个看起来憨厚忠诚的胡将,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疑虑和警惕。这疑虑和警惕,并非直接来自天幕,却因天幕展示的、武将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而被无限放大。

大宋,汴京。

宋徽宗赵佶已无赏玩奇石书画的兴致,他脸色苍白,颓然坐在椅子上。“金人……金人也会如此吗?”他喃喃自语。虽然时空不同,但北方的威胁同样存在。他擅长艺术,精通享乐,但对军事和政治,近乎无知。光幕上描述的场景,超越了他最黑暗的想象。

“联金灭辽……真的对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虽然他很快又用“远交近攻”、“驱虎吞狼”之类的理由说服自己,但那一丝不安,已经种下。

“官家,”蔡京在一旁小心翼翼道,“此乃后世之事,且是南方蛮夷所为,我大宋与金国乃兄弟之邦,共约伐辽,金主亦是明理之人,断不会行此禽兽之举。”